林知白抬起眼皮,把手里的书翻过来给他看封面——随便从书架上抽的一本,根本没注意是什么。
顾霆琛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扬起:“看得懂吗?”
林知白这才低头看书名——全英文的,金融专业著作。
“......”他把书合上放到一边,“随便看看。”
“吃饭了吗?”
“吃了。”
顾霆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手里提着的东西放到茶几上。是一个白色的纸盒,没有logo。
“打开看看。”
林知白解开丝带,掀开盒盖——
一束白玫瑰。
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包装很简单,透明的玻璃纸,白色的丝带,像是刚从花店里随手拿的。
“路上看到随便买的。”顾霆琛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语气很随意。
林知白盯着那束花,手指轻轻抚过花瓣。
很软。很凉。
他突然想起书房那个相框。照片里的人,手里也拿着一束白玫瑰。同样的白色,同样的包装,甚至连花瓣上的水珠都那么像。
“他......也喜欢白玫瑰吗?”
林知白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像是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顾霆琛没有回答。
沉默像水一样漫过来,淹没了整个客厅。
林知白抬起头,看着站在面前的男人。顾霆琛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快,快到几乎捕捉不到。
然后他明白了。
“我知道了。”林知白笑了笑,低下头,把花重新放回盒子里,动作很轻,“挺好看的,谢谢。”
他站起身,抱着盒子往餐厅走:“我去找个花瓶插起来。”
“林知白——”
“对了。”他回过头,笑容还在脸上,“你不是说有话要说吗?什么话?”
顾霆琛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明天有个慈善晚宴,你跟我一起去。”
“好啊。”林知白答应得很痛快,“几点?我准备一下。”
“下午六点,会有造型师过来。”
“好。”
林知白转身进了餐厅,从柜子里翻出一个花瓶,透明的玻璃的,洗干净,接上水,把白玫瑰一支一支插进去。
他的动作很仔细,每一支都调整好角度,让它们错落有致地开放。
“宿主。”小污的声音响起来,难得地小心翼翼,“你又不高兴了?”
“没有啊。”林知白拿起剪刀,斜着剪掉一枝花杆的底部,“这花真的挺好看的。”
“宿主,你别这样。”
“别哪样?”
“别......笑。”
林知白的手顿了顿,剪刀在花杆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他把最后一枝花插进花瓶,端着走到客厅,放在茶几正中央。白色的玫瑰在灯光下静静绽放,美得像一场幻觉。
“我去睡了。”他看向顾霆琛,“明天几点来着?”
“六点。”
“好,晚安。”
林知白上楼,走进卧室,关上门。
他靠在门板上,听着楼下的动静。很久很久,什么声音都没有。
窗外有车驶过,灯光划过天花板,又消失。
他走到床边躺下,盯着天花板。
床头柜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顾霆琛的消息:
“晚安。”
林知白看着那两个字,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翻了个身,面朝窗户。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淡淡的痕迹。
小污的声音轻轻响起:“宿主,你睡了吗?”
“没有。”
“那你在想什么?”
林知白沉默了很久,久到小污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听见宿主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我在想,他叫‘早点回来’的时候,是在叫我的名字,还是在叫那个人的名字。”
小污没说话。
“他带花回来的时候,是想送给我,还是想送给那个人。”
月光在地板上慢慢移动。
“他看着我说话的时候,眼里的人是我,还是那个人。”
“宿主......”
林知白闭上眼睛,嘴角微微弯起,是一个笑的表情。
“没事,我就是随便想想。”
卧室的门缝里,透进来一线光。那是客厅的灯,还亮着。
楼下,顾霆琛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束白玫瑰,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束花,就像在看着别的什么。
很久之后,他拿起手机,打开相册。
相册里只有一张照片,是一个人的侧脸,趴在餐桌上睡着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那人脸上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机放到一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客厅的灯,亮了一夜。
第二天下午六点,造型师准时出现。林知白换上西装,坐上顾霆琛的车,前往慈善晚宴。
他不知道,那场晚宴上,会有一个人出现。
白月光苏沐,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