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你笑什么?”
“我在想。”他说,“我值这个价吗?”
小污没说话。
“还是说,这是分手费?”他把文件放回去,“因为昨天的事,他觉得愧疚,所以给我补偿。钱给了,他就心安理得了。”
“宿主,你想多了吧?”
“是吗?”林知白靠在沙发上,“那他为什么不自己送来?为什么要让律师来?”
小污沉默了。
“因为他不知道怎么面对我。”林知白的声音很轻,“因为他知道,这些东西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阳光很好,花园里的花开得很艳。
但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冷下去。
下午六点,顾霆琛准时回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手里提着好几个袋子,都是食材。
“等久了吧?”他把东西放到厨房,“我马上做。”
林知白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系上围裙,开始洗菜切菜。
动作很熟练,一看就是经常做饭的人。
“顾霆琛。”林知白开口。
“嗯?”
“那些文件,我不签。”
顾霆琛的手顿了顿,继续切菜:“为什么?”
“不需要。”
“那是我给你的——”
“我知道。”林知白打断他,“但我不要。”
顾霆琛放下刀,转过身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厨房的距离对视。
“林知白。”顾霆琛说,“你到底想要什么?”
林知白看着他,没有回答。
“你告诉我,我给你。”顾霆琛走近几步,“只要我能给的,我都给你。”
“你能给什么?”林知白问。
“你要什么我给什么。”
“我要你只看着我一个人。”
顾霆琛的脚步停住了。
“我要你把我放在第一位,不是顺便想起。”林知白继续说,“我要你看着我的时候,眼里只有我,没有别人。这些,你能给吗?”
厨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冰箱的嗡鸣声。
顾霆琛站在那里,看着他,没有说话。
林知白笑了。
“你看,你不能。”他说,“因为苏沐还在。”
“苏沐他——”
“我知道他有病,需要照顾。”林知白打断他,“我知道你们有十年感情,我不可能比得上。我都知道。”
他转身往客厅走。
“但知道归知道。”他的声音从客厅传来,“难受归难受。”
顾霆琛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晚饭还是做了。
四菜一汤,都是林知白喜欢的口味。
两个人坐在餐桌两端,谁都没说话。
林知白低头吃饭,一口一口,吃得很慢。
顾霆琛看着他,筷子没动。
“你怎么不吃?”林知白问。
“不饿。”
林知白没再问,继续吃。
吃到一半,顾霆琛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眉头皱起来,按掉了。
过了几秒,又响了。
他又按掉。
第三次响起的时候,林知白看见了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苏沐。
“接吧。”他说。
顾霆琛看着他,没动。
“万一有事呢。”林知白说,语气很平静。
顾霆琛拿起手机,走到窗边,接了。
声音压得很低,但餐厅太安静了,林知白还是能听见只言片语:
“怎么了......嗯......医生怎么说......我明天过去......”
林知白继续吃饭。
一口,两口,三口。
他把碗里的饭吃完,把汤喝完,放下筷子。
顾霆琛还在打电话。
林知白站起来,把碗筷收进厨房,洗了手,上楼。
走进卧室,关上门。
他坐在床边,听着楼下的声音。
很久之后,脚步声上楼,停在门口。
敲门声。
“林知白?”
“我睡了。”
门外沉默了。
过了几秒,顾霆琛的声音再次响起:“苏沐住院了。”
林知白没说话。
“心脏的问题,可能要手术。”
还是没说话。
“我明天去看看他,很快回来。”
林知白躺下,拉过被子盖好。
“好。”他说。
门外是长长的沉默。
然后脚步声远去。
林知白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宿主。”小污的声音轻轻响起,“你为什么不生气?”
“有什么好生气的?”
“他又要去看苏沐了。”
“他应该去。”林知白说,“苏沐病了,需要他。”
“可是你——”
“我没事。”林知白打断它,“我习惯了。”
小污沉默了。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淡淡的白线。
林知白翻了个身,面朝窗户。
“小污。”
“嗯?”
“你说,如果有一天我也病了,他会来看我吗?”
小污没有回答。
林知白笑了笑,闭上眼睛。
“算了,不问了。”
第二天早上,林知白醒来的时候,床头柜上又有一张纸条:
【去医院了,下午回来。早餐在厨房。——顾】
林知白拿着那张纸条,看了一会儿,放回抽屉里。
和前面两张放在一起。
他下楼吃了早餐,坐在客厅里,打开电视。
新闻频道在播报什么,他没听进去。
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
“林知白?”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点南方口音。
林知白愣住了。
是苏沐。
“你怎么有我的电话?”
“问顾霆琛要的。”苏沐的声音有点虚弱,“我想见你一面,可以吗?”
林知白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我知道这个请求很突然。”苏沐继续说,“但我有些话,想当面跟你说。”
“什么话?”
“关于他。”苏沐顿了顿,“关于我们。”
林知白沉默了几秒。
“在哪儿?”
林知白按照苏沐发的地址,来到一家医院。
病房里,苏沐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他看到林知白进来,笑了笑。
“坐吧。”他指了指床边的椅子,“我想跟你说个故事。关于十年前,顾霆琛为什么送我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