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顿了顿。
“实际上什么?”
“实际上,他知道你的体质。”小污说,“至阴之体。可以用来加固封印的至阴之体。”
林知白的心沉了下去。
“所以他对我的好,是因为——”
“不一定。”小污打断他,“他很矛盾。他想保护你,但又不得不牺牲你。这个世界,你可能会死。”
林知白沉默了。
“宿主。”小污问,“你还去吗?”
林知白看着画面里那个白衣男子,看着他清冷的脸,看着他复杂的眼神。
然后他笑了。
“去。”他说,“为什么不去?”
小污愣住了。
“你不怕?”
“怕什么?”林知白说,“死过两次了,还怕第三次?”
小污沉默了两秒。
然后它笑了。
“宿主,你刚才那句话,有点帅。”
林知白翻了个白眼。
“行了,传送吧。”
白光再次亮起。
这一次,他闻到了不一样的味道——青草,露水,还有淡淡的檀香。
耳边传来悠远的钟声,一声接一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片云雾缭绕的山峰,远处有飞瀑流泉,近处有古松翠柏。他站在一座大殿前,脚下是汉白玉的石阶,身后是高大的朱红柱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白色的道袍,腰间系着一条浅青色的丝绦。袖口宽大,绣着淡淡的云纹。
“徒儿。”
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
很清冷,像山间的泉水,又像冬日的霜雪。
林知白转过身。
一个白衣男子站在不远处,长身玉立,面容如霜雪。他的头发用一根白玉簪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额前。他的眼睛很深,像藏着一汪寒潭。
但那双眼睛,此刻正看着他。
带着一丝温柔。
“该练功了。”他说。
林知白看着他,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他认识吗?
不,不认识。
但他的眼神,好熟悉。
“宿主。”小污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很轻,“他就是清虚子。你的师尊。”
林知白深吸一口气。
“是,师尊。”
他走过去,站在清虚子身边。
清虚子低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往前走。
“跟上。”
林知白跟在他身后,沿着石阶往上走。
周围云雾缭绕,看不清远处。只能听见钟声,听见风声,听见自己的心跳。
走了很久,清虚子停下来。
前面是一片悬崖,云雾在脚下翻涌,像一片白色的海。
“知道这是哪儿吗?”清虚子问。
林知白摇摇头。
“无妄崖。”清虚子说,“从这里跳下去,就能离开仙门。”
林知白愣住了。
“师尊为什么告诉我这个?”
清虚子转过身,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因为有一天,你可能想离开。”他说,“那时候,你知道该怎么走。”
林知白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清虚子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林知白的头。
那动作很轻,很温柔。
“走吧。”他说,“练功去。”
他转身离开。
林知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云雾里。
“宿主。”小污的声音响起,“他刚才那个眼神……”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林知白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我会死。”他说,“他提前告诉我离开的路。”
小污没说话。
林知白转身,看着那片翻涌的云雾。
无妄崖。
跳下去就能离开。
但他不会跳。
因为任务还没完成。
他深吸一口气,跟着清虚子的方向走去。
身后,云雾翻涌。
像在等待着什么。
练功房里,清虚子手把手教林知白运功。
他的手指很凉,触在林知白手腕上,像一片冰。
“集中精神。”他说,“别分心。”
林知白点点头,闭上眼睛。
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很久很久。
晚上,他回到自己的房间。
桌上放着一碗热汤,还有一张纸条。
“趁热喝。——师尊”
林知白看着那张纸条,愣住了。
他想起第一个世界,顾霆琛留下的“吃药”。
想起第二个世界,沈墨每天送的早餐。
现在又是师尊。
每一个世界,都有人对他好。
但每一个世界,最后都会伤害他。
“宿主。”小污的声音响起,“你喝吗?”
林知白看着那碗汤,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端起来,喝了。
“为什么不喝?”
林知白放下碗。
“因为现在,他还是真的对我好。”他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