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林听点头。
“行，后台有休息室，你们可以先休息，也可以去观众席看前面的演出。”
主办方走后，宋祈安和林听对视了一眼。
“凌晨三点多。”宋祈安说。
“嗯，还有好几个小时。”林听看了看手机，
“要不……我们去吃点东西?”
“好。”
她们把乐器放在休息室，走出Livehouse，在附近找了一家还在营业的小餐馆。
两碗面，一碟小菜。
宋祈安低头吃面的时候，林听一直在看她。
“你老看我干嘛？”宋祈安抬头。
“没什么。”林听笑了笑，“就是觉得……好久没和你一起吃饭了。”
宋祈安愣了一下。
是啊，好久没和林听一起吃饭了。
不是在学校食堂那种匆匆忙忙的午餐，是这种安静的，不用赶时间的，可以慢慢吃的饭。
“以后多出来吃。”宋祈安说。
“好。”
吃完饭，她们回到Livehouse。前面的演出经开始了。
观众不多不少，整个场子坐了三分之二。
台上的乐队是一群大学生，唱的是一首英文歌，旋律轻快、鼓点密集。
宋祈安和林听站在人群后面，听着。
“他们鼓手不错。”林听说。
“嗯，节奏稳。”宋祈安点头。
“我们的演出没有鼓手，就我们俩。”
“够了。”宋祈安说，“有你就可以了。”
林听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伸过来，握住了宋祈安的手。
两个人的手指交缠在一起，藏在林听外套的口袋里。没有人看到。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前面的乐队一组一组地上，一组一组地下。
凌晨两点半，主办方来休息室找她们。
“准备好了吗？下一个就是你们。”
宋祈安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林听也站起来，把键盘从琴包里取出来，抱在怀里。
两个人走出休息室，走到舞台侧面。
舞台上的灯光很亮，照得人睁不开眼。台下的观众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人影。
“接下来是今晚的第十七组。”主持人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宋祈安和林听。键盘和吉他。一首原创曲目。”
掌声响起来。不算热列，但足够真诚。
宋祈安走上舞台，将吉他架在身前，对着麦克风站定。林听立在她身侧，支好键盘，也将麦克风调至合适位置。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林听点了点头。
宋祈安拨动琴弦。
“时间，时间，指尖悄悄流逝
其实，其实，你是温柔月光
我们的距离，不会止于此
风轻轻吹过，心事都克制
遗忘的灵魂啊，被你抓住啦
无愿的你啊，陪我幸福吧
黑暗里的路啊，我为你停留
往后每一步，都不愿你孤独
我想要月光，照亮你黯淡的心房
我想要听你，说一切关于你的过往
我希望我们，永远永远不分离
靠得够近，就不问方向
我愿意陪着你，走过每一个朝夕
把所有温柔，都悉数给你
未来的每一天，我都承诺，陪着你
一起见证我们的天长地久
我知道，我听着
我看到，你眼中的光
我愿意，我守着
这一份，不换的向往”
最后一声音符落下的时候，宋祈安抬起头。
台下有人在鼓掌。不多，但足够真诚。
然后她看到了观众席的最后一排，宋知时站在那里，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上的红点还在闪。
他在录像。
慕迟站在他旁边，也举着手机，但明显是在拍宋知时。他大概觉得“表哥录像”这件事本身就很值得录。
宋祈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也许是中途，也许是从一开始。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都在。
演出结束后，宋祈安和林听没有马上走。
她们把乐器放回休息室，然后走回观众席，在宋知时和慕迟旁边坐下。
“唱得不错。”宋知时说，把手机递给她看，“录下来了。”
宋祈安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里的自己，站在舞台上，抱着吉他，灯光打在脸上，看不清表情。
“发给我。”她说。
“嗯。”
慕迟凑过来：“我呢？我也录了！”
“你录的是表哥。”林听翻了个白眼。
“那怎么了？表哥也是演出的一部分！”
没有人接他的话。
四个人坐在观众席里，谁都没有说要走。
天还没亮。距离日出，还有不到半个小时。
宋知时靠在椅背上，看着舞台上方那扇窄窄的天窗。
他有很多话想说。
想问妹妹最近怎么了，想问那个江野，想问刚才在宴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明明记得自己看到了什么，但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但他没有问。
不是不想。是每次想开口的时候，脑子里就会“嗡”的一声，然后那个问题就消失了。
他皱了皱眉，把那个念头压下去。
至少现在，她在这里。在他身边。
这就够了。
第一缕光从天窗斜射进来的时候，宋祈安正低着头看手机。
“安安。”林听叫了她一声。
她抬起头。
天窗外的天空是灰蓝色的，靠近地平线的地方泛着一层淡淡的橘色。那层橘色很薄，像谁用画笔轻轻扫了一下，随时都会消失。
但太阳确实要出来了。
“好看吗？”林听问。
“好看。”
宋祈安看着那道光，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不是难过。是那种——经历了黑暗之后，终于看到光的……安心。
livehouse里的所有人都在看着一抹光，似乎在祈祷着什么。
所有人都不曾发现的角落里，江野站在Livehouse后门的阴影里。
他看不到日出。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对面楼的灰色墙壁。
但他听得到。
听到她的歌声，听到掌声，听到她和林听说话的声音，听到她笑。
他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然后他转身，走进了巷子的深处。
没有人知道他曾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