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妹妹你的手都冻红了。”薛蓉娇把自己的手炉递给陈芷,“快拿着暖和一点儿吧。”
“谢谢你,这位姐姐。我不冷的,你还是自己拿着吧。”
“好吧。”
四个人走进东宫内,围在一起说话,薛蓉娇从自己的荷包里倒出来一堆瓜子,四个人你抓一把,我抓一把,都咔咔咔地吃起来了。
“我是太子殿下的二妹妹,我叫杜云惠。你今年多大了?是属什么的?”
“属牛的?那我比你大,你可以叫我云惠姐姐、云姐姐、惠姐姐,都可以。你既然是大哥的义妹,那自然也是我的妹妹。我是宫里江贵妃娘娘的女儿,我住在含香殿,你平日里没事,可以多来含香殿找我玩。”
陈芷拘谨地朝杜云惠点点头:
“云惠姐姐。”
“哦!还没有向你介绍我身边这位呢!”杜云惠一把抱住薛蓉娇,“她可是个有名的……”
“有名的什么?”
薛蓉娇斜着看向杜云惠。
“她可是我们燕京城里有名的美人、吏部尚书府家的二小姐、教习嬷嬷口中最恶习难改的淘气包、我大哥千娇百宠的未婚妻!哈哈哈!”
“杜云惠!”
挨了薛蓉娇一巴掌,杜云惠才收敛了自己的神色。
“孙嬷嬷不在,你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哼!我都要憋坏了!”
见杜、薛二人拌嘴,陈芷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笑了一下。
这时,杜含章身边的大太监朱德彦从外面进来,说是中舍人找杜含章有事,杜含章向众人道了一声失陪,就离开了。
“大哥他真忙啊。”
杜云惠感叹了一声。
薛蓉娇看了一眼杜含章的背影,又转过来问陈芷道:
“陈芷妹妹,你在宫里还住的惯吗?对了,你现在住哪里啊?”
“我、我住凤仪宫。”
“你和皇后娘娘住在一起啊?皇后做事周全,人又豪爽大方,她定不会亏待你的。怎么,你还住的惯吗?”
“还、还好。”
“那么,你方便带我们去你住的地方看一下吗?我和云惠正好可以去找皇后娘娘请安。”
陈芷点了点头,薛蓉娇给杜含章留了话之后,三个人便乘着马车朝凤仪宫的方向去了。
不凑巧的是,皇后娘娘不在凤仪宫里,听宫里人说,是去其他娘娘那喝茶去了,三人便来到凤仪宫的偏殿,坐在陈芷的房间里说话。
“哇!”杜云惠指着房间里的摆设说道,“好大一颗夜明珠啊!”
“那是皇后娘娘送给我的。”
陈芷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哇!好大的一盆红珊瑚啊!”
“那也是皇后娘娘送给我的。”
“云惠,你别再摸了,”薛蓉娇说道,“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我从小呆在宫里面,见过什么世面嘛?”
杜云惠回到两人身边,趴在桌上反问薛蓉娇道。
“对了,”薛蓉娇环绕房间四周,她问陈芷,“陈芷妹妹,怎么没见你身边有几个服侍的?连你这房间里也没有看到几个宫女太监。”
陈芷给每人都倒了一杯茶,她低着头腼腆地回答道:
“……本来是有的,皇后娘娘她给我拨了不少人,是我自己不习惯,把他们都给打发出去了。”
“哦,这样啊,我也不习惯别人伺候我。”
听见薛蓉娇的话杜云惠笑了一声:
“那你赶明儿赶紧打发小环回家去!”
“不要!小环跟别人不一样!”
薛蓉娇掐了杜云惠一把,不再和杜云惠说话了,她只顾着与陈芷说话:
“陈芷妹妹,你一个人初来乍到,肯定有很多不适应的地方,你要是不方便开口找皇后娘娘,你就来我,我帮你去找娘娘说去。你平日里没事,可以多去含香殿找这死丫头玩,她最愁没有人陪她一起撒欢了。”
杜云惠要说话,马上就被薛蓉娇给打断了:
“对了,不知道妹妹你正月初二那天有空没有?礼部尚书家办诗会,燕京城里好多未出阁的小姐都会去凑热闹,不知道妹妹你有兴趣没有?”
“我……我不会作诗。”
“不会作诗有什么关系?我也不会作诗,我就是去凑个热闹。”
“……我再想想吧。”
“好。”
几个人又闲聊了几句,见天色不早了,李凤莲还没有回来,薛蓉娇与杜云惠便向陈芷告辞了。
杜云惠回了含香殿,薛蓉娇的荷包落在了东宫,她折返回去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快步走在东宫的回廊上,薛蓉娇心里很着急,因为她担心自己赶不上在宫禁之前回去。
幸好东宫里的宫人很细心,将薛蓉娇落下的荷包仔细收起来了,薛蓉娇向宫人道谢之后就急急忙忙地往回走,正好撞上了杜含章。
“太子殿下。”
薛蓉娇行了一礼。
“怎么?你要回去了?不再坐一会儿吗?”
“啊?那……那再坐一会儿吧?”
薛蓉娇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杜含章拉着手,到书房里去了。
“含……含章!”
薛蓉娇忍不住叫了一声。
书房的门彭的一声被关上了,杜含章紧紧地抱住了薛蓉娇。
“蓉娇,我好想你啊!”
薛蓉娇觉得自己在抖,也有可能是杜含章在抖……总而言之,两个人的情绪都有些不太正常。
抱了一会,杜含章终于松开了手,他一撒手,薛蓉娇的身形还有些不稳,书房里没点灯,薛蓉娇什么都看不清,她好像被什么绊到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到地上,幸好被杜含章给扶住了。
两个人一接触,又像碰到了火一样,“哎哟!”一声,薛蓉娇还是摔到了地上。
杜含章急忙去点灯:
“娇娇,你没事吧?”
没等杜含章过来扶自己,薛蓉娇就自己从地上爬起来了。
“没事……我没事……”
“……”
“殿下,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那个,你的身体好些了吗?”
“好、好多了,多谢殿下关心。那、那个,如果殿下没有什么事的话……”
“你现在就要走吗?”
“我……我……”
“不再多留一会儿?”
“那……那多留一会儿吧……”
薛蓉娇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杜含章给薛蓉娇倒茶,结果薛蓉娇伸手去接的时候没拿稳,茶水淅淅沥沥淋了薛蓉娇一身,把薛蓉娇的上衣给打湿了。
“对……对不起……”
薛蓉娇红着脸用自己的袖子擦了擦被打湿的衣襟,她接过杜含章递过来的手帕,又擦了擦。
“没事。”
他坐在薛蓉娇的对面,烛光打在他英俊的脸上,如果此时薛蓉娇抬头去看的话,她就会发现,杜含章的脸也红了。
“我……”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了下来。
“你先说吧。”
杜含章道。
“我让太子殿下您为我操心了,昨天的事情,真的很抱歉。”
“为什么这么说呢?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我做的都是我应该做的。”
薛蓉娇低着头笑了,杜含章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娇娇,我有很多话要对你说。”
“我也是……殿下,您先说吧……”
书房内,一室温暖的烛光,外面来往的宫人静悄悄的,偶尔能听见一两声模糊不清的话语,像水面泛起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