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杜含章赈灾结束回到燕京城之后,他就要急着配合前来调查沉船事件的官员处理相关的后续事宜,又是协助调查,又是帮助审理案件,还要处理堆积在东宫的种种文书,这让他很长一段时间都抽不开身来,更别提还要为自己的婚事做打算了。
不过,杜含章从小就忙习惯了,他每天都要与许多人打交道,处理这些纷繁杂乱的事情对他来说本身就是一种考验,因此,身处忙碌之中,杜含章也不显得慌乱。
只是,薛蓉娇能够在与杜含章会面的时间就少了,越是临近婚期,薛蓉娇就愈加坐不住,许是知道自己以后要嫁进宫中自由活动的时间就要变少了,薛蓉娇在外面游玩的时间就便得更加长了起来。
这天,江夫人从宫里回来的时候给薛蓉娇捎回来了宫里的回信。
薛蓉娇写信邀请与自己交好的几位亲友出门踏青玩耍,薛府在郊外有几处庄子,薛蓉娇便打算带着一帮好友在庄子上去住几天。
“太好了!”
读完了杜云惠的回信之后,薛蓉娇高兴地在自己的卧房里转了一圈,她马上吩咐下人去准备收拾东西,等到明天一早,就与自己的亲朋好友会合前往郊外。
第二天清晨的时候,薛蓉娇和杜云惠、陈芷还有柳兰英四个一起坐上了前往郊外的马车。
原本,柳宰相家是不愿意放柳兰英出来的,可是柳家最近为柳兰英的婚事闹得实在是不得安宁,柳父柳母两个见柳兰英实在是心情低落,身子也越发消沉,便想着趁这次出游让自己的女儿换换心情,也就顺水推舟地答应了。
“英儿姐姐,”坐马车上的薛蓉娇问道,“你怎么总是看着窗外啊?也不和我们说说话。”
柳兰英勉强笑笑:
“你们聊吧,我想看看窗外的风景。”
“好吧。”
薛蓉娇转过头去,继续和杜陈二人说话。
“我家庄子的后面有很大的一条河,我们可以去里面捉鱼!”
“这么冷的天谁跟你去河里捉鱼啊?”
杜云惠反问道。
“那我们可以夏天的时候一起去啊。”
“不要,我只想去吃你庄子上的醋鱼。”
“吃,都让你吃。”
薛蓉娇转过去问陈芷:
“阿芷,你会种地吗?”
“会一点儿。”
“那你等会儿可要帮我看看我种的那棵栗子树怎么一直没发芽。”
“啊?好。”
“欸?阿芷,你连这个也知道吗?那你能不能改天也给我看看,我宫里的那株芍药老是被我浇死。”
“啊,这……”
“杜云惠,你不能去问宫里的司花女使啊?”
“我就是想问陈芷,你管得着吗?”
“哎哟!”
薛杜二人又当着陈芷的面闹起来了。
陈芷看向柳兰英,她和柳兰英并不熟稔,但是她也已经察觉到柳兰英低落的情绪。
“唉——”
柳兰英叹了一口气,目光从马车窗边转过来的时候,正好与陈芷的目光相交接,她朝陈芷友善的笑笑,又把目光给投向窗外了。
直到从马车上下来,一行人在庄子上安顿下来的时候,陈芷才拉着薛蓉娇偷偷问道:
“蓉姐姐,柳小姐是有什么心事吗?”
薛蓉娇眨了眨眼睛,对陈芷点了点头:
“她心情不好。”
“嗯。”
陈芷应了一声,还要再说些什么,就被杜云惠一把拉过去问东问西了。
几个人在丫鬟和庄上仆役的陪伴下,在庄子上转了一圈,欣赏了一番郊外的美景之后,庄上的灶房里便升起火来。
薛蓉娇提议在吃完饭之后去不远处的村子里逛逛,杜云惠便提问道:
“要带护卫吗?”
“不用吧,那太招摇了,我们换一身衣裳,扮作寻常村民不就好了?”
“那不安全。”柳兰英说,“而且,女儿家抛头露面的……”
“他们不会知道的。”
薛蓉娇向柳兰英使了一个眼色。
“这……”
趁柳兰英还在犹豫的时候,薛蓉娇已经吩咐下去了,她叫护卫们也打扮成普通村民的模样,在不远处看顾着她们,等到酒饱饭足之后,几个人便动身前往村间的小路。
薄暮时分,人家屋顶上都飘起了一缕炊烟,四周都笼罩在一种淡淡的、静谧的蓝之中,不远处的田埂上,有老人家正牵着牛准备回家。
此情此景让柳兰英原本阴郁的心情平和下来,又唤醒了一旁的陈芷心中渐渐淡忘的记忆,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一起,低低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薛蓉娇和杜云惠倒是毫不挂意自己的身份,靠在人家门口低矮的篱笆逗人家院子里养的大鹅。
“哈哈哈!”
两个人原本还在高声笑个不停,直到那大鹅扑棱着自己的翅膀,猛地飞上了篱笆,从篱笆里跑出来要啄薛蓉娇,薛蓉娇跑到杜云惠的身后,把杜云惠吓得连连大叫“护驾!”
直到天快要彻底黑下去的时候,一路跟着的护卫不知道从哪里拉来一辆牛车,带着几位小姐回到庄上去了。
“真好玩!”
洗漱过后,薛蓉娇坐在自己的床上对前来找自己的杜云说道。
“是啊,蓉姐姐……”杜云惠在薛蓉娇的房间里转了转,眼尖的她指着桌上的一把野花问薛蓉娇道,“蓉姐姐,你摘这么多花儿做什么?”
“没什么,看着喜欢就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