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莲。”
小环告诉薛蓉娇道。
薛蓉娇走上前去,向秋莲告知了自己的来意。
“抱歉,太子妃,”秋莲向薛蓉娇行礼道,“县主最近身体抱恙,不便见客,还请您改日再来吧。”
薛蓉娇本想开口再问,话到嘴边又收回去了,她冲秋莲笑笑:
“我知道了,秋莲姑姑,既然你这样说,那我就改日再来吧。”
“恭送太子妃。”
薛蓉娇带着小环向含香殿去了。
宫变对杜云惠来说似乎并没有什么影响,照杜云惠自己的说话,她那天晚上早早就歇下了,一睡就睡到天亮——她什么都不知道呢!
薛杜二人坐在杜云惠的小卧室里,杜云惠捧着热茶向薛蓉娇说道:
“我真不知道叔父竟然会做出那样的事来,”杜云惠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茶杯,“叔父他……明明人很好的。”
薛蓉娇对玄王的了解不多,只知道他是唯一留在燕京城的亲王,往日里很受杜乾风的信任,不过,兄弟反目这样的戏码,在王室的权力斗争中司空见惯,如今人已死,事已定,许多的人情故事也就一同寂灭,再无追究的必要了。
“听说,圣旨一下去,马上就要行刑,我堂兄他……”
薛蓉娇捂住了杜云惠的嘴,然后她缓缓站起来,巡察了一遍四周,拉着杜云惠的手,坐到帷幔后的床榻上。
“小声些,云惠,你堂兄他,现在已经是反贼了。”
“我知道……”杜云惠低着头,眼中似有泪光,她咬着唇,低低说道,“我堂兄他前不久还带我一起出去玩呢……”
“这是他的命。”薛蓉娇握住杜云惠的手,“要是他还活着,该死的人就是你我了。”
“我堂姐堂妹倒是还活着,只怕她们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受不了也得受着。自古谋反失败,哪有不死的,这已经是父皇额外开恩的下场了。云惠,你别犯傻。”
“我知道的,蓉姐姐……”
两个静默一会儿,忽地听见杜云惠说了一句:
“蓉姐姐,你知道么?我五弟弟的未婚妻也被贬进内廷为奴了。”
薛蓉娇的眼睛瞪大了:
“孟玉庭?她……她怎么会……”
孟玉庭是翰林院供奉家的三小姐,素有才名,不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容貌也是一等一的美人。
上次在礼部尚书家举行的诗会里,拔得头筹的就是这位京城第一才女孟玉庭。
多么璀璨夺目的人啊,怎么会牵扯进玄王谋逆案中呢?
薛蓉娇的心中猛地一沉,她虽与这位孟小姐无甚交集,也为对方感到惋惜。
“孟玉庭她……也才十三岁啊!”杜云惠惋惜地感叹道。
“原本是要被罚去教坊司,幸好父皇开恩,要不然……”杜云惠不再说了,她用手帕捂住了自己的半张脸,“明明前不久我还在宴席上和她说过话的……”
杜云惠抱着薛蓉娇呜呜地哭了起来,“蓉姐姐,你说,怎么会这样呢?我真是想不明白啊……”
“云惠……”薛蓉娇把杜云惠抱在怀里,又捧起杜云惠泪痕点点的脸,十分认真地告诉对方道,“这话,除了我之外,你谁也不能说,你知道吗?我知道……”薛蓉娇伸手拨了拨杜云惠脸上凌乱的发丝,“我知道你同情那位孟小姐,她是你的朋友,但是你千万不能为了她做傻事,皇帝陛下虽然宠爱你,但是,你也要记住,你是一位公主,你的心应该永远向着皇室。”
“我知道……我知道……”
杜云惠眼泪大颗大颗地掉,“蓉姐姐,今天的话除了你之外我是谁也不会说的。你说的对,父皇虽然疼爱我,可我到底是一位公主,是他的臣子啊,我不会做不符合我身份的事去惹他不高兴的,我都知道,蓉姐姐,只是……”
只是她实在为自己的亲友感到难过。
“我知道的,云惠。”薛蓉娇又把杜云惠拥入怀中,“我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你的心思我难道还不明白吗?”
薛蓉娇给杜云惠擦干净眼泪,“别哭了,我们来聊些别的吧,譬如说,你的婚事。”
杜云惠渐渐收敛了神色,她平静下来,眼睛看向别处。
“快了,蓉姐姐,我很快就要嫁出去了……”
杜云惠与薛蓉娇约定在婚礼之前一起出宫游玩一次,在薛蓉娇亲自向杜乾风请旨过后,这件事很快就提上了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