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玄王谋反后不久,掖庭中最简陋的屋舍中,迎来了一位新的主人,这位主人穿着一身粗布,这是宫廷中最低级的布料,粗糙的布料磨得孟玉庭的光滑娇嫩的肌肤又红又痒,她抬头看了一眼面前又破又旧的屋舍,随即很快垂下眼,低着头。
掖庭的管事嬷嬷很满意孟玉庭的表现,孟玉庭要比其他入宫的罪女懂事得多,其他的罪女们入宫之后多是寻死觅活、哭哭啼啼个不停,只有孟玉庭不哭不闹,任凭嬷嬷安排。
“这就是你的住所了,春珩。”
春珩是孟玉庭的新名字,在这里的每一个人入宫之后都会有一个新名字,表示她们已经与过去的生活告别。
站在最低等的女奴住的院子里,嬷嬷指着几大桶脏衣裳对孟玉庭和其余几个女该道,“这,就是你们今天上午要完成的任务了,所有人给我记好了!要是你们没有把活给我干完,你们所有人就不要想着有饭吃!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
“听见了就赶紧给我动手!”嬷嬷瞥了几个姑娘一眼,“千万别想着给我偷懒,否则,哼!有你们几个好果子吃!”
姑娘们赶紧动手去洗衣服,入宫之前,孟玉庭从来就没有干过这样的活,入宫之后,孟玉庭的手天天浸在冰凉的冷水里,她那双豆腐葱管做成的手先是发白起皱,再后来就是开裂和发痒,脊柱和颈椎也因长期固定的劳动姿势而隐隐作痛,闹得孟玉庭整宿整宿睡不好觉。然而这些,孟玉庭也忍了下来。
起先,孟玉庭在掖庭里住下来的时候,每天晚上还能听见和她睡在同一房间的姑娘偷偷发出的啜泣声,后来就再也听不见了,不是因为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而是因为这样的行为一旦被管事嬷嬷知晓,就逃不了一顿毒打,孟玉庭亲眼看见过,那位可怜的姑娘如何被管事嬷嬷扒光了上衣在大庭广众之下责打,她看得触目惊心,那几日,她变得比往日更加谨慎,也更加乖顺。其余人也是如此。
孟玉庭就这样默默忍受着,忍受着日复一日的重活、忍受着嬷嬷的责骂、忍受着旁人的排挤……这一切,她都默默忍受着,活计再累总有喘一口气的机会,嬷嬷的责骂和旁人的排挤孟玉庭也能假装不放在心上,唯有一件事,是孟玉庭忍受不了的。
“你看那掖庭的小女奴,长得真好看啊!啧啧啧……瞧瞧那身段……”
听见宫中侍卫和太监的议论声,孟玉庭的心口总是忍不住翻涌上一股恶心,她端着洗好的衣裳走在路上,突然有一个人挡住了孟玉庭的去路。
“春珩小娘子,你这是上哪去啊?”
挡在孟玉庭身前的许太监问道,他是管事嬷嬷的相好,早在很久之前,他就注意到掖庭里这个美貌出众的女孩,只不过一直没有什么机会接近孟玉庭,今天,管事嬷嬷不在,许太监的胆子就大起来了。
孟玉庭看了眼前的许太监一眼:
“许公公。”
孟玉庭行了一礼后就准备绕过许太监离开,没想到被许太监给拦住了:
“春珩姑娘,你这是上哪去啊?怎么不和公公我说几句话再走啊?”
“公公,我活还没有干完,就不奉陪了。”
孟玉庭说完这句话便想走。
“欸!你别急嘛!公公我有话和你说……”
“扑通”一声,孟玉庭手上的装着衣裳的盆子掉在地上,刚刚洗好的衣裳落了一地。
“你做什么啊!”
孟玉庭挣扎着想要逃离许公公的桎梏,她伸手狠狠抓许公公的脸,许公公“啊”的大叫一声,接着狠狠地扇了孟玉庭一个耳光,将孟玉庭打倒在地。
“来人啊!救命啊!”
孟玉庭大叫道。
许公公又恨恨地踹了孟玉庭一脚:
“你这不懂事的小蹄子!还敢叫人?真是不知廉耻!”
许公公趁着没人看见,赶紧匆匆离开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青天白日的瞎叫什么呢?真是一点儿也不知道规矩!”
闻声而来的管事嬷嬷看见掉在地上的衣裳,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了孟玉庭一个耳光,“你这贱奴!能留在掖庭为宫里头的娘娘们干活已经是圣上格外开恩的结果,你竟然还不知道珍惜,真是该死!”
说着,嬷嬷拉着孟玉庭就要她跪在地上受罚,孟玉庭死也不跪,嬷嬷叫来几个人按着孟玉庭要她跪下去,嬷嬷扒开孟玉庭外衣,狠狠地抽了孟玉庭一下,马上就见了红,孟玉庭浑身战栗了一下,愣是一声也没吭。
嬷嬷还要再打,正当此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孟玉庭低着头死死地攥着拳头,她一阵耳鸣,什么都听不真切,等到她回过神来,才发觉周围的人都跪在地上,抬头望去,孟玉庭愣住了。
远远的,杜云惠站在掖庭的回廊上,她似乎看见了孟玉庭。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杜云惠身旁的大宫女问道,“那罪奴犯了什么事要嬷嬷这样责罚她?公主的婚期就在这几天了,可别大兴刑罚冲撞了公主殿下。”
嬷嬷赔笑两声:
“让公主殿下见笑了,是这小奴不懂事,笨手笨脚的耽误了活计,老奴怕其他人也跟着学了去,坏了掖庭的风气,这才出此下策。那……”嬷嬷抬头小心翼翼地看向杜云惠,“公主殿下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