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杜沉吟的脸红透了,他用略带颤抖的声音对陈芷说: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陈芷点点头,“我还知道,你现在害羞了。”
“我没有!”
“嗯,你没有。”
“真的没有!”
“嗯,真的没有。”
“啊!”
杜沉吟忍不住将脸埋进被子里叫出来。
陈芷在一旁忍不住笑出声,很快,她的笑声就不见了,因为杜沉吟紧紧抱住了她。
“殿下?”
“你别说话,算我求你了。”
陈芷摸了摸杜沉吟纤瘦的背。
“姐姐,你会嫌我吗?”
“嫌你什么?”
“嫌我身体不好、嫌我脾气大、嫌我不聪明、嫌我不讨人喜欢……”
“那你会嫌我么?嫌我出身低微、嫌我长得不够漂亮、嫌我没有读过什么书……”
“怎么会呢?”
杜沉吟说。
“是啊,怎么会呢。”陈芷将杜沉吟搂在怀里,“你既然不嫌我,我又怎么会嫌你呢?”
“好姐姐,”杜沉吟将陈芷抱得更紧了,“我要告诉母后,我以后一定要娶你。”
“嗯。”
陈芷应了一声,两个人相互依偎着,时间就这样慢了下来。
一边,薛蓉娇从江上斋回到东宫,她随意吃了两口东西后,又继续钻进库房里查账,小环在一旁指挥着宫人一件件将东西排列好,清点完备的便吩咐宫人将东西收好。
整个过程,小环都仔仔细细地看着眼里,宫人们不敢有一丝懈怠。
太阳快要落下山的时候,薛蓉娇终于可以借着用晚膳的时间休息一会儿,恰好这个时候,杜含章也处理完宫务,回到东宫用晚膳,薛蓉娇在门口迎接杜含章,远远的,她就看见杜含章背着手,一边和身边的霍维芳说话,一边朝薛蓉娇走了过来。
“殿下。”
薛蓉娇向杜含章行了一礼。
“娘娘。”
霍维芳也向薛蓉娇行了一礼。
“大人不必拘礼。殿下与大人可还有要事需要商议?”
“是。”
杜含章点点头。
“那妾身便退下了。”
“欸,娇娇,你和我们一起吃,不碍事的。”
杜含章吩咐下去,很快便有宫人为霍维芳另备一席。
“娘娘,下官叨扰了。”
“大人请。”
“娘娘先请。”
几人客客气气地吃了一顿饭,席间杜含章就税收的问题和霍维芳说了个没完:
“……两税法以资定税,利弊互见,然行之日久,弊病丛生”
“霍大人说的有理,可若欲更张法制,亦非易事。”
“究其根本,还是土地兼并日炽,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兼并不抑,则税法虽改,税赋终归于贫弱小民。是以税改欲行,必先清田限田,否则徒增纷扰,旧患未除,新弊又起。”
“正是如此。”杜含章点头,“法虽良,不得地利民心,终难久善……”
薛蓉娇坐在一旁为杜含章布菜,她静静听着,饭后,跟在杜含章身后,一起送别霍维芳离开。
杜含章牵着薛蓉娇的手一同往回走。
“殿下辛苦了。”
薛蓉娇道。
“你也辛苦了。”杜含章捏捏薛蓉娇的手,他问道,“对了,听宫人说,你今天去看五弟了?”
“嗯。”
“怎么样?”
“小芷也在,他们两个玩得好着呢。”
“噢。”
犹豫一会儿,薛蓉娇对杜含章说:
“我觑着,他们两个挺要好的。”
杜含章伸手揽过薛蓉娇的肩膀,他低下头与薛蓉娇脸贴着脸亲近了一会儿,他笑道:
“同我们两个小时候一样要好么?”
“殿下!”
薛蓉娇作势推了杜含章一把,杜含章哈哈笑起来,又低下头猛地亲了薛蓉娇一口,接着跑开了。
“殿下!”薛蓉娇提着裙子连忙追了上去,“殿下!”
杜含章在前面跑,薛蓉娇在后面追,这时宋玉媛进来找薛蓉娇,正好撞见这一幕。
薛蓉娇猛地撞进杜含章的怀里,被杜含章抱起来转了一圈。
“殿下,快放我下来!”薛蓉娇无意间瞥见宋玉媛,羞得她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偏偏这个时候,杜含章还要揶揄薛蓉娇:
“你不是说,宫里的下人们,都是睁着眼睛的瞎子吗?”
“哎呀!”
薛蓉娇伸手狠狠掐了杜含章一把,从杜含章的怀里回到地面上,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裙,回头瞪了杜含章一眼,接着便向宋玉媛走去了。
“见过太子,太子妃。”
宋玉媛行了一礼,她换上了一件新裁的湖蓝色宫装,头上别着两朵小白花儿,看上去非常清新漂亮。
“阿——媛!你来找我做什么啊?”
“娘娘,有人找您,她叫许七娘,手上有您的令牌。”
“噢!噢!七娘啊!你快叫她进来,你叫她在落兰厅等着,我等会儿过去。”
宋玉媛得令之后便退下了。
薛蓉娇回到杜含章身边,杜含章牵起薛蓉娇的手继续往里走:
“谁来找你啊,娇娇。”
“你管不着!”
“噢,我又逾矩了。”
“对!你又逾矩了!”薛蓉娇松开杜含章的手,她走到杜含章身前,转过来揪着自己的手帕指着杜含章,“我的事,可不是你想打听就打听的!”
说罢,薛蓉娇就一溜烟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