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边塞的战事迫近,宫墙外讨论这件事的人越来越多,大街小巷,茶馆酒肆,到处都是因为谈论边塞战事而议论不休的人。
麦香楼里,关于战事的议论随处可听,大部分是说堰朝的军队如何如何的英勇,装备如何如何的精良,那些蛮族人如何如何的不堪一击,镇北候的军队大破敌军,凯旋而归,指日可待。
小部分人则认为慕容浔一统漠北十三部落,铁血手腕,不可小觑,这场战斗,胜负难分。
“北狄目前的首领慕容浔可是杀了他的一众血亲,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继承他叔叔的王位。这样的人,实在是不可小觑。”
“北狄的民风野蛮至极,谁不知道他们的每一任首领继位之前,必然要爆发一场腥风血雨……”
“是啊,连自己的手足兄弟,骨肉至亲都能赶尽杀绝,这样的人,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我听说,这慕容浔生娶了二十八个老婆,生了四十多个孩子,其中不乏骁勇善战者、足智多谋者。真不晓得,慕容浔死之后,继承他王位的是哪一个。”
“无论是哪一个,都绝对不会是一个好东西。他们野蛮、崇拜暴力与血腥性格,是深深地浸刻在他们的血液之中的。”
“是啊,是啊,如此这般茹毛饮血,毫无纲常伦理、廉耻之心的民族,到底是以怎么样的方式,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上的呢?”
……
如此这般的话,柳容昭听了许多许多,他是个好打听的人,不过,他并不爱多管闲事。
一日,柳容昭站在麦香楼的楼上,他正站在露台上一边扇着扇子,一边百无聊赖地打量着楼下进进出出地人们,时不时有跟他交好的公子哥带着自己的相好经过,他们认出柳容昭,都纷纷作揖打招呼。
有认识的人忍不住开口调侃道:
“柳公子今日不舞文弄墨,吟风弄月,一个人站在这里想什么呢?”
“别不是……想哪位佳人吧?啊?哈哈哈!”
“去,去。”
柳容昭心不在焉地笑骂两声,友人笑着离开了。
“这群混不吝。”柳容昭转过身,继续看向楼外,他悠悠吟咏道,“天际燃风烟,漠北落日圆,不见沧澜关,飒飒铁衣寒。”
“你在说什么?”
一道女声在柳容昭背后响起。
柳容昭回过身一看,随即作揖行礼道:
“唐姑娘,唐小姐。”
穿着一身素雅的淡紫色长裙的唐清凝微微向柳容昭点头致意。
“真巧,唐姑娘。”
“不、不巧,我是特地到麦香楼来找你的。”
“找我?”柳容昭奇道,他将竹骨题字白扇唰地一收,“唐姑娘找我作甚?”
“我听旁人说,宰相家的柳公子消息最为灵通,因此,我想向您打听一件事。”
“向我打听一件事?”柳容昭挑了挑自己的眉毛,他朝楼上的包厢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唐清凝又微微致意,随后迈步朝包厢走去。
柳容昭跟在唐清凝的身后,他暗自怪道:
这唐小姐真是稀奇,出宫门闲逛竟然也不带一个丫鬟。
唐清凝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儿,走进包厢坐定之后,她开口就告诉柳容昭道:
“我没带丫鬟上楼。”
“哦?”柳容昭站在一旁,一边给二人倒茶,一边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这样对唐姑娘你的名声不好吧。”
“什么名声不名声的,我从来不在乎这些。”
“怎么能这么说呢?名声,有时可是会吃人的。”
唐清凝接过柳容昭递来的茶,她斜睨了柳容昭一眼:
“我来这儿,可不是来找柳公子讨论什么名声不名声的。”
柳容昭走到窗边,他一边品茶,一边看向窗外,也不看唐清凝。
“你说吧。”柳容昭抿了一口茶,“你想要向我打听什么。”
唐清凝沉默着,柳容昭也不催促,过了一会儿,只听唐清凝说:
“我想要向你打听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就是我的姨妈,当今圣上的后妃——婉淑妃。”
柳容昭品茶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不紧不慢地将剩下的茶水喝完,然后朝唐清凝点点头:
“行,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的。如今圣上的后妃中除了皇后和贵妃之外,婉淑妃就是宫中位分最高,地位最尊贵的了。这不用我说你也晓得,我说些别的吧。婉淑妃是老镇北候——就是上上任镇北候最小的女儿,老镇北候膝下一共有五名子女,她是其中最小的一个。她年轻时生得很漂亮——岂止是漂亮?宫里随婉淑妃一同进宫的老人都说,婉淑妃年轻的时候,可谓是‘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的绝色佳人,是北境荒漠之中最美的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