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送去军营的那份暗信是故意引霍舟安来梧城的?
“姐姐,我爹不是坏人!”
胡柳妤思绪被幼子几近崩溃的声音拉回,她将女子的手移开,缓缓起身走近马车窗旁,朝着霍舟安道出。“放了他们吧!”
霍舟安见她面上有一抹淡淡的忧容,也没有再言驳于她,声音中裹挟着微怒。“让她们滚!”
“还有那暗卫,也一同放了吧!”胡柳妤稍提高了声音,略显了些急促。
他相比于方才的语气虽是缓和了许多,但对那于她口中将暗卫也一同放了的言语,却再次激起他的不悦。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衍国暗卫狡黠得很,今日放了,来日做出什么对付大安的事来,又当如何?”
胡柳妤神色微凝。
衍国暗卫无故替明宗罪行背了十年骂名,现下还不知是不是有人有意用这暗卫曾经的身份来诱局,眼下这一家子着实可怜。
她坚定了眼神,缓缓道出。“我可做他的保人!”
霍舟安惊愣了一瞬,她竟是能如此平静,为不相熟且恐有异心的人做担保?
只是她眸间那澄澈豁达与一股子韧劲,让他松了心。“关吉,放人!”
关吉与祝宸皆是一脸惊讶,有些不可置信,可再回想起来,此女子能引来荆卫府的刺杀,身份怕并不是商贾之女那样简单,听命行事便罢。
“是!”
关吉将那被绳索困绑在马背上的男子松了绑,斥了一声。“还不快滚!”
那暗卫踉跄的朝着妻儿奔去,也不敢再多逗留,抱起幼子扶着妻子起身离开了。
霍舟安见胡柳妤目光相送,还望得出神。“人已经放了,还不上来?”
胡柳妤转身,微微扬笑,上了马车。
二人此后没有再说话,似是各有各的心事。
骁王军营离梧城虽不到百里路程,马车行路倒是平稳,可就是太慢了些,大抵是要小半天才能到的。
困意突袭而来,胡柳妤眯了眯眼,实在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倚着车壁便睡了过去。
“打开辕门!”
她是被军营门口守将洪亮的呼喊声惊醒的。
稍稍将身子坐直了些,却没能注意到身上还有件黑色毛氅,随着她动了身子而滑落了下去,好在她身手敏捷,连忙抓住才没有掉落。
她抬眸间正好对上了霍舟安灼热的目光。
“夜间才是应该安睡的时候!”
他这是在隐喻昨夜的事?胡柳妤故意试探。“昨夜失了眠,这才白日犯困!”
霍舟安看向她的眸中是疑凝,还带着一丝不悦。这谎话竟是张口就来的?
他这疑虑的神色被胡柳妤尽收眼底,只是二人皆心如明镜却没有相互捅破。
“何事忧虑,引起失眠?”这是他故意问的。
“许是换了个陌生环境不太适应,这才失了眠!”而她也随便找了个借口应付。
“那你还需再适应下军营的环境了!”
胡柳妤微微假笑一下,瞬时便收回了。
马车驶进军营后停了下来。
“统领,到了!”
她抱着毛氅随着霍舟安身后下了马车,脚刚落地就被背后一阵凉劲的强风吹的一颤,顺手将那毛氅披在了身上。
这一举动引起了霍舟安的余光,瞥了她一眼后心中暗嗤,她倒还真是不客气!
军营驻扎之地空旷,周边也没有什么遮挡之物,深秋风尘飘起,迷眯了她的双眼,前路都有些看不真切了。
她自是知道军营规矩严令,初来乍到,更是不敢乱走动,默默跟在霍舟安的身后,可这人身形比她高,步子迈得也大,胡柳妤有些跟不上,只得小跑起来才能跟住脚。
可他们这一行人却引起了不远处训练场将士们的目光相随,还窃窃私语了起来。
“唉?除了燕芽姑娘还不曾见有女子来军营呢!”
他们虽耍着刀,可眼神和心思早就飘忽了,好在训练场离营中主道有些路距,看得真切但有风呼声做遮掩,话语声却听不清
“燕芽姑娘是统领心上人,自然是不一样的!”
“统领不是去梧城抓衍国暗卫的吗?难道就是她?”
他们顾着打量胡柳妤,手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可这女子娇弱不禁,那脸蛋嫩得似是能掐出水来,看着也不像是暗卫啊?”
一旁的将士不禁嗤笑于他。
“你小子日后可别栽美娘子手里!”
此话一出,引起一片哄笑,也引得了胡柳妤一行人的注意,将士们见人朝着训练场看了过来,赶紧装着卖力训练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