貊虎说起这话来都有些咬牙切齿。“姑娘你不吃猪肉,她竟也不吃,这分明是故意学着姑娘的习性......”可貊虎说到这时,语气明显弱了几分,自知有些不在理了。
“我想着略施小计整她一下,本想看看她吃了猪肉又能如何?可我真不知她有这食忌之症啊!”
燕芽听了后眸中的忧郁更深了,她怎会不知貊骨此举皆是为了她。“那你随我去向霍统领说明,这是你所为!”
燕芽转身,可身后却静得很,见他站在原地不动,一脸的不情愿,微微呵斥道。“怎么,你还不愿?”
“姑娘,那汤不是我盛的,也不是我送过去的,难以查到我头上!”
貊虎觉着他受罚倒没什么,就是怕会因此连累了姑娘的名声,被小人说成心思狭隘,连个侍女都容不下。
燕芽见他言语中存有侥幸,还想着嫁祸旁人,气不打一处来。“貊虎!”
她气的浑身发抖,声音发颤。“方才伙房中就我们几人,当真以为霍统领没有怀疑到你头上?”
貊虎明显神色慌乱了,可随即又是一副理直气壮的语气。
“姑娘,王军谁人不知霍统领心悦于你,可如今却收了个形影不离的近侍,他怎能如此朝三暮四?况且我给那个狐媚子一点苦头尝尝又能如何?”
燕芽听了他这番话,深感有些气急攻心了,声音微带哽咽。
“可我心悦峯王!尚且不说他只是收了个近侍,就算他娶妻生子,我们也没有资格说他半分不好!”
貊虎却是一副着急上火的模样。“姑娘!那峯王口口声声说也心慕于你,可太后瞧不上我们降国,几番阻拦,他如今娶了妻纳了妾,姑娘为何还不死心?”
貊虎说着脸色已然铁青,那心中的怨气止不出,在他的眼中,燕芽就该嫁给霍舟安这般有勇有谋且情义深重的人。
“那个峯王连心悦的女子都娶不成、护不住,怎么配得上你?”
燕芽此时眸中唯有黯淡,这些道理她又怎会不知。
自从西挲归降安国后便勒令岁贡,若是骆驼、马匹、皮革这些西挲倒尚可拿得出。
可大安要贡粮,西挲地处劣势,唯有零星绿洲,种得少量麦子可收成得看天意,只能用几倍的物去向中原换粮,前些年倒还挺得住,可时而久之,便是也挺不住的,如今西挲子民已苦不堪言。
她曾向骁王提过此事,可却被反被百官弹劾,说此乃先皇定规,摄政王此为偏袒降国。
这世间无公道可言,有权,才有话语权。
她便是要嫁给安国帝王,西挲国才有机会减轻贡赋,为故国争得一丝体面,子民便会少一分苦楚。
她语气平静但却异常坚定。“峯王心中有我,便够了!”
貊虎见燕芽此时的神色静得让人发怵,他这才反应过来方才太过无礼,猛然跪地道。“对不起姑娘,是貊虎错了!”
关吉正奉命彻查此事,要寻他们二人。“燕姑娘,貊将军,我正要寻......”他闻声而来,见貊虎跪在地上,二人这气氛压抑得很。
他话还未说完,貊虎已随即起身。
“关副将,给胡姑娘碗中抹猪油的那人是我!”
关吉并未听见二人方才对话,一脸茫然。“貊虎将军,你......”
可他又察觉出二人这神色不太对劲,像是刚争吵过一般。
“貊虎,随我一同去找霍统领领罚!”燕芽语气坚毅。
貊虎默不作声的跟在她身后。
关吉一头雾水,但毕竟他受命查此事,若真是貊虎所为,倒也省了些力气。
宿帐中,小武将药熬好送了过来,随后便是面色凝重的三人。
霍舟安见到他们时,这心中也有了答案,瞥了眼一旁浅浅昏迷了片刻已稍醒来的胡柳妤。
他微微垂眉,向着小武嘱咐道。“照顾好她!”
见他点头,霍舟安才离开,朝着他们三人低声道。“去中军帐!”
“是!”
入帐后,貊虎二话没说直接上前认罪。
“霍统领,此事是我做的!”
他认错态度诚恳且坚定。
“你为何要这样做?”
貊虎眸子微垂,随即露出不屑的神色。
“看她不顺眼,想给她点苦头吃!”
霍舟安轻蔑,貊虎的性子他并非不知,瞧着燕芽那微红的眼眶,便知二人恐已有了争执。
可这里毕竟是军营,若都像他这样,目无军纪,胡作非为,还怎么掌军?
“关吉,按军规处置!杖责三十,罚俸一年!”
“是!”
貊虎没有争执,默默跪地。“末将领罚!”
他虽罚了貊虎,心中亦是有数的,依貊虎这个体格子,杖三十也是能扛得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