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妃中毒一事正如他所想那般,并非如此简单。
霍舟安亦是不知燕芽根本就不曾在甜糟中下毒,可当太医手中的银针从她送去的甜糟中验出后竟赫然变黑。
遂郁太妃宫内众人哗然,一口咬定是她下毒谋害一众宫妃。
下毒谋害确实是他们为了让燕芽入宗人府的计谋,可此谋并未真正去实行,此毒显然是被人栽赃的。
可是令人不曾想到的是,算计与栽赃竟不谋而合了,她终是被顺手推舟送进了宗人府牢狱,只是燕芽深感心中不安,似是陷进了逃不脱的深渊。
隔间内几人静然无声,只见常莯蹙了眉,紧紧攥着茶杯,稍稍用力,茶水便抖落了出来,眸中凝出阴郁之色。
她此举被身旁的胡令雪瞧了去,趁着要为她添茶之际,缓声在她耳边问道。“你是在担心燕姑娘?”
常莯转眸朝着她看了一眼,将声音压至最低,缓声道。“此事有蹊跷!”
她声音虽小,可依旧被对面二人听了去。
霍舟安捏着杯子的手怔了怔,她竟然也察觉出了?
而随之一旁的胡之垚面上也露出担忧,他虽是不知内情,但燕姑娘也曾是茶此居的买家,听到她入狱心里也满是担心后怕的。
常莯思来想去,便觉得此事定是有人栽赃陷害,因郁太妃与燕芽算得上是挚交,她对其照拂有加,甚是感恩念怀,断不可能会去下毒谋害。
可邻桌茶友的那句话倒是提醒了她,冯月柒尚在宗人府牢狱,二人是宿敌!
难道燕芽是被太后栽赃陷害故意送进宗人府?
常莯心头骤然一紧,秋菊宴上燕芽与她一同去的,莫不是太后将怨恨牵连到了燕芽身上,要对她痛下杀手?
她猛地站起身来。
燕芽不该平白无故因此丧命!
她此举惊了一旁众人,见他们皆是一脸惊愣的模样,随即压着心底的慌神。
“胡公子,我们还有事,先行告辞!”
话音未落,她便示意胡令雪,二人提步子要走。
霍舟安自是早已看出她一副心绪不宁的模样,置于二人身后将茶钱给付给了伙计,便快步穿过茶堂中厅,径直朝外跟了上去。
孟之垚一脸茫然,可他知道燕姑娘是王府之人,她出了事,这三人慌神焦急倒是不足为奇的,只是默默随行送至茶楼门口,看着他们匆忙离开的背影,眸中略显落寞。
“阿妤,我们这是要去哪?”胡令雪快步跟着她不解问道。
“宗人府!”
霍舟安听见后,暗暗生了怒意,她难道想就这样闯进宗人府救人?怕是救不出来人反倒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常莯!”他直唤。
快步上前拉住她的胳膊,语气中透露着斥责。“你也想入宗人府牢狱,还是说你要置义父于水火?”
他的这番话倒是瞬间将常莯的理智拉了回来,她神色凝然,语中显出疑问道。“你觉得燕芽会给郁太妃下毒吗?”
霍舟安看着她眉头紧锁,面上尽显担忧,暗神间蹙了眉,自然是知道她担心燕芽的安危才会这样冲动。
他声音变得温和起来。“尚且不知事情全貌,不可贸然冲动,先回府!”
常莯听后,眸中的光亮就此黯然失色,她害怕燕芽等不了太久。
一旁的胡令雪虽未见过这位燕姑娘,可她知常莯的性子,见她这样担心燕芽,便也随之忧心忡忡了起来。
可霍舟安的阻拦是在理的,此番冲动行事确为不妥,反之可能会将自身也陷入险境。
她随之赶紧附和道。“是啊,先回府命人去探探实情,再做打算吧!”
常莯缓下心绪后点了点头。
三人刚行至门口,便听到马车驶来的声音,是常骁昀下朝回来了。
他在宫里已经听闻了燕芽入牢狱的消息,便也命人去将来龙去脉打听了个清楚。
可他知燕芽与郁太妃是挚交,若不是二人之间存着深厚的情谊,燕芽也不会特意做着甜食送去宫里。
只是她在郁太妃宫里被诬陷后也不曾争辩一二,这心思当真是引人遐想,宫里那群人便越发笃定是她所为。
常骁昀暗自忧神,也不知燕芽究竟是存着什么心思,难道真的是她所为?
他掀开马车帘便见他们三人候在前处,特意将眉头舒展开来,强挤出笑意问道。“你们这是刚逛完街市回来?”
常莯点头轻声应着。
可她眸中的那抹担忧神情被常骁昀洞悉了去,看来燕芽被抓入狱的消息已在街巷市井传开了。
“先进府吧!”常骁昀道。
三人随其身后进了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