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稍用了些力,便让常莯无法动弹,只得坐在原处愣神,不由得一阵心颤。
随后目光紧随他的侧头俯身的动作看去,只见他取出抽屉里的那个木盒,轻轻丢下,稳稳落在她端坐的腿上。
霍舟安双眸低垂看向她,话语轻沉道。“这个盒子是你的,信也是,将它带上,走吧!”
他丝毫不曾避讳将这十年间的执念全然揭示于她眼前,甚至是由心而发地想让她知道这一切。
常莯低眸看向腿上那个木盒,有些彷徨无错,可再次抬头时眼中生出的懵涩却在他柔如春水的眸光中逐渐融化。
他向后撤了步子,让出路来,抬手示意常莯离开。
缓缓起身,可常莯站在原处,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只是在想,霍舟安征战沙场多年,于他而言生死皆等闲,从无憾事,那疤痕似成为了他解不开的执念?
她问道。“霍统领征战多年,杀伐果决,竟没想到一道小小疤痕会困了你整整十年?”语中带了几分了然的通透,心底亦是清明得很,甚是决定亲手揭开他的掩心薄纱。
霍舟安神色微僵,愣在原处,眸光骤然呆滞,没想到常莯会这般婉转着点他,心中快意渐渐浮上心头。
他微微凑近,对上她清亮的眸子,缓缓道。“困住我的从不是什么疤痕,而是那受伤的人!”
“霍舟安,你我都不是幼年了,你此言此举此念皆会让我觉得你......”
她顿了言语,心中的那股子韧劲有些落了力。
二人此时心中皆是一团乱麻。
霍舟安更是没想到曾羞怯的她今日竟会这样不躲不闪,倒是有着几分果敢无畏。
只见他喉结悄然滚动,故作从容的问道。“觉得我什么?”
“觉得你对我有非分之想!”
他听后,脸上掠过一抹惬然的笑意道。“确有!”
“霍舟安!”她微声怒喝。“你是我阿兄!劝你最好赶紧断了这心思!”
见她这样一副正气凌然的模样,霍舟安一脸戏谑地问。“你方才叫我什么?”
“霍......”
不对,常莯愣了,反应过来后她欲将木盒还回去,正要塞向他怀中时,被他抓住了胳膊。
“常莯,正如你所言,如今你也不再是幼年,你是个聪明的女子,相信你亦是懂得我的心思!”
“我不懂!”
她怎会不懂。
“好,那我告诉你!”他一把将她向怀中带近了一些。
顺死将那木盒再次推向她的怀中,缓缓开口道。”这盒中的十年执念始于年少时的青涩心智,终于我们的再度重逢!常莯,我如今很清楚自己的心思,是我心悦于你!”
一股滚烫的热意翻涌,纵使心底已尽数知晓他的心思,可还是悄然乱了心绪。
她便是这样执拗,非要听霍舟安亲口袒露心意才肯作罢,而他似是早已在常莯的心中悄然占了上风。
这大抵便是,沉寂在心底深处的那叶扁舟被肆意生长在心河中的萌芽独独偏爱了许久。
可转念之,并非是萌芽生了意,而是心河生了情。
“我知晓了!”
留下这句话后,她紧紧握着木盒,转身离开了房间。
看着常莯的背影,他的面上露出纯澈且不乏半分杂质的会心笑意,心中也顿然豁达了许多。
随后的府外,一阵急促的马蹄踏破了弥漫在夜幕间的静谧,停在了宗人府门前。
常峯踏进牢狱时,耳中便传来的女子吵闹声,随着他步步逼近,声音也逐渐由远即近。
狱中这二人拉扯起来似是魔怔一般,扯着衣服不解气,便互攥起了头发,拉扯间带来的痛感让眼中萌生的恨意更甚。
只是这冯月柒的身手看起来利落娴熟很多,许是在宫中练就的这般本事。
燕芽被她抓着头发狠狠撞在了墙壁上,额头的皮肉上瞬间渗出细密血丝,二人嘶哑的喘息声交织在了一起。
狱卒上前却被她一声呵斥。“滚,我要亲手杀了这个贱女人!”
可随后一股强劲的力道抓住了冯月柒的肩膀将她向后一扯,她向后娘腔了进步,可依旧稳稳站立住。
怒意冲冲正要呵斥来人时,话语骤然堵在了喉间,她看清来人是常峯后露出一抹谑笑。
她能在宗人府这般放肆便是知道牢狱内众人皆受了太后的授意,也得了太后命人传来的消息,便是她的夫君很快就要亲自接她回府了。
见他来了,冯月柒露出笑容,赶紧理了理仪容,持着一副尊仪唤了声。“王爷!”
此时燕芽鬓发凌乱,满身灰尘,额头那抹猩红尤为明显,尽显一副狈不堪的模样,失了往日端庄温雅的仪态。
常峯的目光从面上扫下,落在她脖子上纵横交错的血痕上,还有几处淤紫,心生怜惜。
这宗人府牢狱他本是打点过的,可终究是被太后与冯家的势力给覆了过去,这才让她一人与那群虎狼敌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