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雨瓷愣了一秒,打开门。
温晏穿着一件白色西装套裙,何凝依旧穿着工工整整的卡其色衬衣和深蓝色西裤,两个人一静一动,气场强盛。
温雨瓷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她也猜到了是温雨晞放出的消息,而于朔又只知退缩,所以才会让温晏被逼得无处可去,到这里来和她摊牌。
温晏坐在餐桌旁,她扫视了一眼宽敞的客厅、一应俱全的厨房和空间开阔的过道,待触及隐蔽性极好的主卧一角时浅浅收回目光。
餐厅里的长桌上摆放着细腻软糯的美龄粥和清香的荠菜花煮鸡蛋,温晏缓缓抬眸,不经意地看向温雨瓷病恹恹的小脸。
女孩原本清丽娇美的面容少了一层血色,虽病容苍白,却更显冷艳优雅,清冷精致的五官脆弱得似能将人的心融化。
不知道为什么,在来之前,温晏已经想到了很多种让她为难的话,但是看到她生病了还强打精神和她对视的执拗模样,心中又生出一丝恻隐,隐隐地有些发疼。
“温小姐,想必你也知道我今天来的目的。我不管你和我老公是父女关系还是叔侄女关系,我都希望你不要影响到我们家的正常生活乃至温氏集团的股市。”
温雨瓷看着她的眼睛,从善如流地点点头:“我答应你。”
温晏一怔,本以为她会反抗一下,何凝则在心中悄悄地为老板捏了一把冷汗。
温晏继续保持着一个集团总裁的威严和最基本的礼仪与教养:“关于我女儿几次三番中伤你的行为,我一定会严加管教,傅家和我们家是世交,我希望你不要把这些事放在心上,万事以和为贵。”
温雨瓷听到“我女儿”三个字时,眼眸微动,她的双手交叠,乖顺地点头:“我知道了。”
温晏看到她一反常态,莫名乖巧,反而什么火也没了。
何凝不自觉地咽下一口唾沫,面上依旧平静。
温晏缓了缓,说出最后一个要求:“说实在的,我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很喜欢你。”
“即便你和星哲在一起了,雨晞每天在家发脾气、流眼泪,我对你的看法都没有改变过。但这次你已经踩到了我的红线,我只能对你说一句抱歉,等你和公司的合约到期后,我会派人和你正式解除合同关系,希望你能理解。”
温雨瓷之前和温氏集团旗下的传媒公司签约的时候,温屿白说先签三年的合约,如果她以后想去其他更好的传媒公司发展,他随时可以放人,而明年就是第三年。
那份合同的分成是三七分,温屿白说七成是她的,她那时刚刚毕业,前四年走过不少的弯路,余幼又从中阻挠,她很辛苦才签下那份合同,那也是足以拯救她走出这片沙漠的合同。
随着电影《追击者》上映后带来的非同凡响,她的身价水涨船高,傅星哲从很早之前就想让她来尚逸娱乐公司,他想把他开的第一家公司送给她,市值过百亿,在国内的制作水平也是数一数二的。
但对于温雨瓷而言,温氏集团就像能够给她带来温暖的娘家一样,她垂下眸子,轻轻地叹了口气。
阳光透过落地窗的薄纱帘,在柚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水晶吊灯折射出的细碎光斑映照在女孩美玉生晕的脸颊上,竟生出一种刻骨的伤感。
温晏看到她乖巧纯然的模样,心中的最后一道防线险些溃不成军,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自己千万不能心软。
何凝看得出来,如果没有发生这件事的话,她们俩其实可以做朋友,而且是无话不谈的那种好朋友。
温雨瓷的眸子里噙着一点泪意,再抬眸看她时,又恢复成明媚如初的模样。
她的回答很干脆:“好。”
“……”
温晏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爽快,眸色僵了一瞬,却依旧端庄肃穆,她缓缓起身,准备功成身退。
何凝紧跟其后,悄悄地注视着温雨瓷有什么反应。
温雨瓷也站起来,她注意到温晏从进门开始不止看过桌上的早餐两眼。
温晏似乎也喜欢喝美龄粥。
温雨瓷握了握拳,忽然鼓起勇气拉住温晏的手:“晏姨,这碗豆浆山药粥挺好喝的,你要不要尝一口?”
她没有喊她温董或是阿姨,只是简简单单的“晏姨”二字,这两个字也透露出这碗粥是傅星哲亲自下厨做的。
两个人心照不宣,都默认双方已经放下了从前的种种。
温晏回眸朝她暖暖一笑:“好,你方便帮我打包吗?”
十分钟后,温晏和何凝离开她家,直到回到地下停车场,温晏才松了一口气。
她停住步伐,看向何凝:“你有没有觉得温雨瓷很眼熟?我好像从很久之前就认识她一样。”
何凝是第一次近距离地观察温雨瓷,她如实说:“温小姐和温先生的饮食习惯非常相似,我想这也是他们俩走得很近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