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你发微信?”
“嗯。她说你瘦了,让我告诉你回家吃饭。”
沈昭意低下头。“我妈都不知道我们——”
“她不知道。她只是觉得你瘦了。”
车子开上机场高速。京南的四月,天很蓝,很高,路两边的杨树绿了,风一吹,叶子翻过来,露出银白色的背面。
“砚洲。”
“嗯?”
“你在片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
“每天都在想。”
“我也是。”
他转过头看她。她看着窗外,侧脸被阳光照得很亮。她的头发长了一点,快到肩膀了。她的下巴很尖,眼睛很大。她瘦了很多。他心疼了。
“沈姐。”
“嗯?”
“你以后不要再走了。”
“我没有走。我只是去工作。”
“那工作完了,还走吗?”
她转过头看他。“不走了。”
“真的?”
“真的。”
他笑了。那种“我高兴”的笑。她也笑了。车子开下高速,驶入京南的街道。怀仁路的梧桐叶绿了,嫩绿嫩绿的,在风里沙沙地响。阳光透过叶子洒下来,光斑落在地上,一晃一晃的。他开得很慢,让她看。
“砚洲,你记得吗?你说过,等怀仁路的梧桐发芽了,我们就说。”
“记得。”
“现在发芽了。”
“嗯。”
“那我们说吗?”
“说什么?”
“说我们在一起了。”
他把车停在路边,转过头看她。阳光透过梧桐叶洒进来,光斑落在她的脸上,一晃一晃的。她的眼睛很亮,像巴塞罗那的星星,像京南长江大桥上的灯。
“沈姐,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
她笑了。“那你还等什么?”
“等你。”
“我不是回来了吗?”
“那就不等了。”
他俯过身去,吻了她。不是轻轻的,是重重的。是两个月的想念、三年的等待、一辈子的话。她回应了。她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能感觉到他在发抖。不是紧张,是克制不住了。
“砚洲,回家吧。我妈还等着呢。”
“好。回家。”
他发动车子,继续开。怀仁路的梧桐叶在风里沙沙地响,阳光透过叶子洒下来,光斑落在地上,像碎掉的金子。她看着窗外,他看着她。
“砚洲。”
“嗯?”
“你的新戏什么时候上?”
“下个月。”
“那我陪你看首映。”
“好。”
“砚洲。”
“嗯?”
“你的新剧本,我帮你选了第二个。你看了吗?”
“看了。”
“喜欢吗?”
“喜欢。”
“那你演吗?”
“演。”
“砚洲。”
“嗯?”
“你以后不要再叫我沈姐了。”
“那叫什么?”
“叫我的名字。”
“昭意。”
沈昭意笑了。他叫她的名字的时候,声音很低,很轻,像怕惊动什么。她在心里把这个声音存了下来,跟那些照片放在一起。
“砚洲。”
“嗯?”
“再叫一次。”
“昭意。”
她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窗外的京南四月,梧桐叶绿了,风暖了,春天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