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在京南看的。”
“一个人?”
“一个人。”
“下次不要一个人看。我陪你看。”
沈昭意笑了。“好。下次你陪我。”
分手后的第十一周,陆砚洲在采访里被问到感情问题。记者问他:“你现在有女朋友吗?”他沉默了一会儿。“有。”记者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是谁?方便透露吗?”他想了想。“不方便。但她很好。对我很好。”记者又问:“那你们在一起多久了?”他笑了。“很久。从她第一天来找我的时候,就在一起了。”
沈昭意看到这段采访的时候,正在公司加班。她坐在工位上,看着屏幕里的他。他说“有”的时候,表情很平静。他说“她很好”的时候,笑了一下。他说“从她第一天来找我的时候,就在一起了”的时候,目光很深,像在看着镜头后面的某个人。她知道那个人是她。
她给他发了一条消息。“砚洲,你为什么要说?”
“说什么?”
“女朋友。你不怕被人知道吗?”
“不怕。我不想藏了。不是要公开,是不想骗人。他们问我有没有女朋友,我说有。这是事实。”
“那你不怕平台——”
“平台是平台。我是我。我的戏演得好不好,跟我有没有女朋友没有关系。有关系的是——我有没有认真。我认真了。不管你有没有在我旁边。”
沈昭意看着这行字,哭了。她坐在工位上,眼泪掉在键盘上。她擦了,又掉了。
“砚洲,我在你旁边。不在前面,在旁边。在你看得到的地方。”
“我知道。所以我敢说。”
分手后的第十二周,沈昭意做了一个决定。她去找周瑾。“瑾姐,我想跟砚洲公开。”
周瑾看着她。“你想好了?”
“想好了。”
“不怕了?”
“怕。但不想藏了。”
周瑾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打算怎么公开?”
“不是发微博,不是开发布会。就是在该在的地方,做该做的事。他拍戏的时候,我去探班。他首映的时候,我去看。他采访的时候,问我有没有女朋友,我说有。”
“那平台呢?陈总那边——”
“平台要的是专业。我专业。我不会因为跟砚洲在一起,就影响工作。这一点,我可以证明。”
周瑾看着她,笑了。“你长大了。”
“早该长大了。”
“那你去吧。跟他说。”
晚上,沈昭意去了陆砚洲的家。他开门的时候,穿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来了。排骨还要半小时。”她换了鞋,走到厨房门口。他站在灶台前面,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地冒泡。他的肩膀很宽,腰很窄,围裙带子在腰后面系了一个蝴蝶结。跟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样。
“砚洲。”
“嗯?”
“我们公开吧。”
他的手停了一下。“不怕了?”
“怕。但不想藏了。”
他转过头看她,笑了。那种“我高兴”的笑。“那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不怕平台了?”
“怕。但平台要的是专业。我专业。”
“不怕粉丝了?”
“怕。但粉丝喜欢的是你的戏。你有戏。不管你跟我在一起,他们都会看。”
他放下锅铲,走过来,站在她面前。“那你怕什么?”
“怕你不高兴。”
“我为什么不高兴?”
“因为我之前一直不敢说。让你等了这么久。”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我等了三年。不差这几天。”
沈昭意笑了。她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感觉到他肩膀的骨头。比三年前更硬了,也更稳了。
“砚洲,我们以后不藏了。但也不说。就是——在。”
“在?”
“在。在你旁边,在你前面,在你后面。在你看得到的地方。”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那我现在能看到你吗?”
“能。”
他吻了她。厨房里的排骨还在炖,汤汁咕嘟咕嘟地冒泡,香味飘满了整个屋子。窗外的京南四月,梧桐叶在风里沙沙地响,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一道的金线。她闭上眼睛,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快到她觉得自己的心跳也在跟着那个节奏走。
“砚洲。”
“嗯?”
“排骨好了。”
“不管它。”
“会糊的。”
“糊了就糊了。我以后再给你做。”
沈昭意笑了。她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很稳,很暖。
“砚洲。”
“嗯?”
“我们以后还有很多排骨要吃。不急。”
“嗯。不急。”
窗外的风停了,梧桐叶安静地挂在枝头,嫩绿嫩绿的,在路灯下像一颗一颗绿色的星星。她看着那些星星,想起三年前在构架咖啡馆里,他说“你让我想想”。她让他想了三年。现在,她不用再让他想了。她在这里,在他旁边,在他的厨房里,在他的怀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