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源看着白板,也没有点头或摇头。
“没有河,水没有方向。没有水,河是干的。你们不是在打架,你们是在互相成全。”
练习室里安静了几秒钟。我能听到空调的嗡嗡声,能听到走廊里有人走过的脚步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然后季深开口了。
“试试。”
一个字。但我觉得这个字值一百点好感度。
陆源点头:“试试。”
两个字。但他点头的幅度比平时大了一点,说明他真的在认真考虑。
季深回到电子琴前,弹了一遍旋律。这一次,他弹得比之前慢,像是在等什么。陆源站在旁边,用电脑实时调整编曲,把弦乐削薄了一层,又把钢琴加强了一点。第一遍,季深的旋律被编曲淹了,听不清主旋律在哪里。季深皱眉:“太满了。”陆源又削了一层弦乐。第二遍,陆源的编曲被旋律压了,听起来像一首纯钢琴曲。陆源皱眉:“太干了。”季深把速度提了一点。第三遍,两个人同时停下来,对视了一眼。
“把弦乐削薄,但不是完全去掉。留一点在底下,像影子。”季深说。
“把钢琴加强,但不是压过弦乐。让它们对话,像两个人。”陆源说。
两个人同时开口,同时闭嘴,同时拿起笔。季深在谱子上画了一条新的旋律线,比之前的更简洁。陆源在电脑上调整了弦乐的声像,让它们从左声道慢慢移到右声道。然后季深重新弹了一遍旋律,陆源同步播放了新的编曲。这一次,旋律和编曲像是商量好了一样,一个在说,一个在听,一个在问,一个在答。
我听完之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可以。”季深说。
“可以。”陆源说。
两个人同时说“可以”,同时停下来,同时看了对方一眼。那个眼神不是和解,也不是认可,而是一种“我承认你有两下子”的互相尊重。就像两个武林高手打了一架,发现对方的武功确实不弱,但嘴上不会承认。
「攻略对象季深:当前好感度49(+2)。原因:陆源的编曲虽然和他理念不同,但合作后的效果让他无法否认。他嘴上不说,心里记下了。」
「攻略对象陆源:当前好感度29(+2)。原因:季深的旋律虽然和他理念不同,但合作后的效果让他感到满意。他的微笑比平时真诚了一点。」
我看着那两行提示,松了一口气。好感度都涨了,虽然幅度不大,但方向是对的。
下午,赵羽和乔凌回来了。赵羽手里拿着一瓶水,乔凌手里拿着两瓶——一瓶是自己的,一瓶是给我的。他把水递给我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我不是特意给你带的”。
“谢谢。”我说。
“哼。”
“你哼什么?”
“没什么。”
“你的耳朵红了。”
“那是热的。”
练习室的空调开的是制冷。我没有拆穿他,因为拆穿了也没用,他会说“空调坏了”。
「攻略对象乔凌:当前好感度43(+1)。原因:他给你带水,是关心的表现,但他不会承认。你注意到了他的耳朵红,他以为你没看到,其实你看到了。」
43了。乔凌的好感度在慢慢爬,像一只倔强的蜗牛。
下午的排练重点是舞蹈。赵羽编的主舞部分难度很高,有一段连续转圈加一个下蹲的动作,我练了十几遍都做不好。
“你的重心还是不对。”赵羽走过来,直接上手调整我的姿势。他的手指按在我腰上的时候,我整个人僵住了——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他的手太凉了,像一块冰贴在我腰上。
“放松。”他说。
“我很放松。”
“你的腰绷得像钢板。”
“我天生就是这个硬度。”
他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在说“你在胡说八道”。他没有骂我,而是蹲下来,用手按住我的膝盖,帮我调整角度。
“这里,往下压。”
我照做了。膝盖咔嚓一声,像是老化的机器突然上了油。
“可以了。”
“赵羽,”我叫他。
“嗯。”
“你为什么对陆源那么警惕?是因为你不相信他,还是因为你不相信他的能力?”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因为我不相信他的动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