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溪闭口不言,只是笑。
“昭云,父亲在同你讲话。”朱瑞秋提醒妻子。
“爸,您刚才说什么?”林昭云收回目光。
“老公,你就少说点吧。”朱母看向儿子,“这几天忙里忙外的,孩子们都没休息,又喝了不少酒。”
“好好好,那我替他们会会我那帮老友,生意上的酒,我来挡。”朱父今日难得开心,提着酒杯上阵。
朱母拉住老公,表情严肃,“就不能不喝么!”
朱父笑到,“嗨,儿子结婚,一生就这一次,没事儿!”
等朱父走远,林昭云抱歉地弯下腰,“谢谢妈。”
“自家人好说,别怠慢了客人。”朱母撂下话,看也不看就走了。
“瑞秋…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儿,这几天辛苦你了,要是累了就休息,这不还有我呢。要不你回屋陪陪岳母?”
林昭云回他一个甜甜的微笑,继续招呼客人。
“来~尝尝这个,我觉得以后咱吧里,可以增加这类菜品,配酒不错。”兰溪不遗余力地往段芷秧嘴里塞东西,搞得一桌人都在猜测她俩的关系。
段芷秧只是应付地咀嚼两口,眼睛像黏在了林昭云身上,她去哪儿,头就朝向哪儿。
“想做什么就去做嘛,别偷偷摸摸的。”兰溪在耳边鼓吹,这一举动,从外人看来,极其亲密。
段芷秧想反驳,却被嘴里的食物噎得气急,咳嗽起来。
兰溪拍着她的背,随手在桌上抓了一瓶,递给她。
只一口,就悉数喷了出来,咳得更加凶狠,反手一看,76度老白干!
段芷秧气得扔到一旁,抓着兰溪,边咳边断断续续,“…你!你…故意…咳咳咳咳”
突兀的声音,引不少人侧目。
兰溪无辜地举起双手,“我以为是水,真的。”
同桌的客人们赶来帮忙,不知哪位好心人递上一瓶矿泉水。
正当她转身找兰溪算账时,直直对上了赶来的林昭云,吓得一个趄趔向后倒去,得亏背后有人及时扶住。
“昭,昭云…”段芷秧不知如何面对她,腰部被身后那人牢牢挽住。
“你……没事吧?”林昭云表情关切。
“我,我没…”段芷秧正要回答,背后那人却抢了话头,“谢朱夫人关心,我们,挺好。”特意强调了下“我们”。
林昭云看着扶在段芷秧腰上的手,不禁皱了皱眉,语气有了些敌意,“请问你是哪位?我问的是芷秧!”
“实在抱歉,朱夫人。”兰溪掏出崭新的请帖,“我正是段芷秧。”
围观的客人云里雾里,猜不透是怎么回事。
林昭云看到请帖,一脸震惊,望向段芷秧的眼中多了些复杂的情绪。
“昭云,不是你想的…”段芷秧努力挣脱,想要说明情况。
“朱夫人!”兰溪收紧手臂,将人拉入怀中,“实在抱歉,给您和朱公子的婚礼添麻烦了。我,段芷秧,自罚一杯。”说着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然后笑着送上祝福,“段芷秧在这里祝朱夫人和朱公子花好月圆!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话音落下,鸦雀无声。客人们为了缓和气氛,紧跟着送上祝福,林昭云不得不一一笑着回应。
最后,她朝兰溪举杯,“如果这真是你诚心的祝福,承你吉言。”说完扔下酒杯就走了,不顾酒水撒了满桌。
段芷秧绝望地看着愤然离去的背影,一直以来不断逃避的问题,在此时此刻,如千军万马扑面而来。
那个她想要陪伴一辈子的人,最终选了别人。明明不想哭,眼泪却不争气地流淌下来。
兰溪赶紧将她搂入怀中,柔声安慰,“想哭就哭吧,我们回家。”说完搂着她快步离开。
上了出租车,段芷秧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兰溪也学着呜呜咽咽地哭起来。只是这哭声一听就假的要死,像极了半夜坟堆的冤魂。
段芷秧实在受不了,打了她一拳示意闭嘴。
“呜呜呜,我都这么难过了,还有人打我,呜呜呜,我比窦娥还冤~”
段芷秧破涕为笑,又打了一拳,“恶心不!”
“比你恶心就行。”兰溪替她擦干眼泪,“真不想说认识你。”
“有那么糟糕?”虽没方才那样难过,可眼泪依旧止不住。
“糟糕!特别糟糕!”兰溪乘机偷亲她一口。
“你有病啊?”段芷秧推开她,“恶心你还亲!”
“俗话说糟糠之妻嘛!糟糠糟糠…”兰溪念叨着,突然来一句,“我觉着越糟越好康。”
段芷秧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兰溪赶紧躲开。
“又干嘛!”
“你刚才喷鼻涕!”
段芷秧笑着笑着就动起手来,兰溪也放下身段跟她礼尚往来,只有司机一路心惊胆战地认真开车。
好在双方没下狠手,不然司机直接开去公安局。
下车时,两人脸上多少挂点彩。
“有气朝我撒!公平呢?”兰溪揉着被捏红的脸,按下电梯。
“你先招惹的我。”段芷秧气呼呼地揉着胳膊。
“好,好,都怪我。”兰溪靠到门旁,插着手等候。
段芷秧掏出钥匙,手却僵在空中,好似被突然抽离了生命。
兰溪夺过钥匙,一把推开房门,陪着她在过道站着。
“她总是在这里就把鞋脱掉…”段芷秧指着脚下,笑着诉说,“明明鞋垫在那里…”
“衣服也是随意丢在沙发上…说了好多次…”整洁安静的客厅,如今显得陌生而疏离。
“芷秧…”
“她总喜欢躺在地上,所以才买了这块地毯,你都不知道,每次打扫起来有多麻烦…”
“芷秧…”兰溪把她扳正,四目相对,“已经没有她了…”
“我是说…”段芷秧艰难地挤出笑脸,“没她在,我一个人更轻松…”
“芷秧…你在哭…”兰溪最怕她这样,明明难过得要死,偏要假装若无其事。
“哭?!”段芷秧拂过脸颊,蹭了满手的水渍,“不是的,我没哭,真的!”不停擦拭,却怎么也擦不干。
兰溪深吸口气,把人摁在怀里,“难过就会哭啊,傻瓜。”
怀里那人终是揪着她的衣服号啕大哭,直到氧气不足,全身抽搐,差点拨打120。
好不容易把人搬到床上,兰溪握住擅自抖动的手,温柔引导,“深呼吸…慢慢的…”
段芷秧用力喘息,无法控制的抽搐令她难堪,别过脸道,“…我…没事…”
兰溪摇摇头,“今晚留下陪你。”
段芷秧紧紧抓着那只手,“…别…告诉…其他人…”
兰溪点点头,“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你只是太爱了,才会如此悲痛欲绝。”
段芷秧摇了摇头,努力提起嘴角,“只是…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