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让他跟去考察,是个错误的决定。
“合作是公司的决定,项目由玲瑜负责,有什么事你找她就是了。”
没得到伯父的支持,黄毅讪讪离去,心中记恨下段芷秧。
王总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摇头,想来婚礼的事,急不得。
临近上班时间,段芷秧把一堆早点放到前台,让小妹发放。
“段总早,瑜总在办公室等你呢。”小妹接过早餐,小声提醒。
段芷秧挑眉,“这么早?”
“我也不知道,我都还提前半小时来着,来的时候,瑜总已经在前台等着了,就自作主张带她去你办公室…”小妹惶恐地看着自家老板,生怕做错什么。
“做的好!”段芷秧大加赞赏,“以后对瑜总,要比对我还好。她可以随意出入公司任何地方,知道么?”
小妹点点头,放心到,“嗯,知道了!”心里嘀咕,干嘛对她那么好,又不给我发工资。
段芷秧快步走去,不想花时间跟那群粗糙的兄弟姐妹瞎诓,脚底抹油般两三步跨到办公室门口,见玲瑜静静地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腰杆挺得笔直,像极了查岗的领导。
“早啊…”她边打招呼,边漫不经心地接了杯热水,自顾自地喝开。
玲瑜听见声音,缓缓睁开眼,一脸的不屑,“段总不愧是公司老板,留员工们努力奋斗,自己倒是逍遥自在。”
段芷秧辩解道,“这锅我可不背,他们自愿的,赶都赶不走。”
听到外面分发早餐的热闹,玲瑜朝她摊开手,“段老板给员工带早餐,不知道我有没有?”
“瑜总来这么早,不会是为了早餐吧?”段芷秧放下水杯,顺势握住她的手,滚烫的掌心贴上柔软的冰凉。
“干什么?!”玲瑜想要挣开,却被握得更紧,炙热的温度运化了清晨的寒霜。
“不是找我要早餐么?刚才发放的是员工餐,哪里配得上您这样的大人物?正好我也没吃,两个人说不定还能打个折。”说完拉着人便往外走。
玲瑜怒从心起,挣红了脸,甩开手到,“不去!”
段芷秧握紧拳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瑜总,您要老是这个样子…”转身继续前行,“随您的便吧。不过我确实肚子饿了,得先去吃点儿,您要是不介意,可以回办公室,再多等等。”
玲瑜见她真把自己扔下,咬咬牙跟了上去。
“段总?”前台见她进去没几分钟,就又冲了出来,以为出什么事,忙起身追问,眼角瞥到跟随其后的玲瑜,“瑜总?”
“我下午才回公司。”
“好,好的。”小妹见老板脸色阴沉,不敢多嘴。
段芷秧快步走到停车场,自顾自进了车,点火启动,双手握紧方向盘,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
玲瑜在门侧纠结一阵,终是乖乖坐了进去。
不等她坐稳,那人一脚油门,轻车熟路去了家港式茶餐厅。
本来十点才开业的餐厅,两人九点半就来了,像包场一样,孤零零坐在大厅正中的席位上。
服务员抱歉地前来告知,后厨刚开火,有些菜需多等一会儿。
段芷秧听后摆摆手,让他先按快的上,其他的不急,反正要吃到中午。
玲瑜越听越奇怪,搞不懂这人怎么想的,吃个早餐要吃到中午。
但她不想多问,这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板着脸,虽然心情一般的时候,也是这副模样,甚至心情好的时候,还是这般。
但玲瑜很确定,此刻她在生气,万一三两句闹起来,对合作不利。要是被有心人拍下来,得不偿失。
可她也不想输掉气势,“段总常来?”
“瑜总,我们现在…算是朋友吧?”段芷秧认真地看着她。
玲瑜本想否认,又觉不妥,只得顺着她,“…算是吧…”
“那称呼上,也别这么见外了。总是段总、瑜总的,别人听了,还以为是商业互吹。”
听她这么说,倒还真是,玲瑜忍不住笑了一下。
“年龄上,你比我小。不介意的话,我就叫你玲瑜?”段芷秧问得极小心,生怕触到边界。
玲瑜想了些其他称呼,小玲、小瑜什么的,感觉都不合适。
“你就叫我芷秧吧,他们都这么叫。”
玲瑜像是没听见,扭头望向后厨,“折腾半天,真有些饿了,还没上菜呢。”
见对方不接话,段芷秧咬咬牙,继续说道,“正式认识一下,我叫段芷秧,段挚储是我同父同母的亲哥哥。”她正襟危坐,看着玲瑜一字一句地说,“3岁时,父母离异,哥哥随了父亲,我随母亲,从此天各一方,各自生活。很长一段时间,我和哥都没有见过面。”
玲瑜静静听着,这些事,在她到澳洲不久后,听张妈说过。
“刚毕业的那段日子,太过年轻,惹了些事,被迫和母亲断绝了关系。之后又不得已,逃离了赖以生活的城市,为了生存,不得不改名换姓,用杜佳怡的假身份,到这里投靠我哥。”段芷秧抿紧嘴唇,见对方不为所动,思虑再三,说道,“再往后,便是你所认识的我,最最真实的我。”
真实?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玲瑜只觉好笑。
本想顺着她的话,问清楚当年发生的事情。但转念一想,不过是些跟自己无关的过往,管那么多干嘛。再说了,指望从骗子嘴里听到什么?
“抱歉,我对段总的人生履历并不好奇。况且,我们还没熟到互报家底的程度。”玲瑜漫不经心地揭开茶盖,轻轻放在一旁。
这份冷漠与淡然让段芷秧感到陌生和害怕,时至今日她才看清,两人的关系彻底停留在了三年前机场的那一幕。
一切都是咎由自取,玲瑜对她疏远也好,冷漠无情也罢,甚至是厌恶,她都无权抱怨。
段芷秧紧绷的肩膀无力垂下,“当然,这是我单方面表达自己的诚意,如果玲瑜小姐能笑纳,我就很开心了。”见对方不应,嘴唇颤了颤,缓缓看向杯中寡淡的茶水,“早茶口味清淡,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过了许久,玲瑜见服务小哥端来开胃菜,悠悠开口,“已经很久不吃辣了。辣的吃多了,对身体不好,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