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的话…说实话都差不多,主要是离家远近的问题。”段芷秧想了想说道,“你现在住哪?我可以帮你问问附近有没有好的健身教练。”
“就公司附近。”她本就住公司不远的地方,倒不是刻意回避。
“行,明天帮你问问。在墨尔本也健身么?”
“闲时会参加一些运动类社团,每周都有活动。回国后运动量急剧下降,身体反而有些不适应。”
“保持运动习惯的人,一段时间不活动,身体就会变得沉重。”
“对,就是这种感觉,很不舒服。”
“要不这样,周末一起骑车去绕城。这儿新修了绿色环道,正好既锻炼了身体,又能沿途看看新城市。”
玲瑜本想拒绝,但绕城不但可以了解这座城市,还能锻炼,“…不知道周末有没有空,我尽量排出时间吧。”
“没问题,我都有时间,看你安排。”
直到蒸菜吃完,小哥才姗姗来迟地把砂锅粥端上桌,浓稠的粥面热气腾腾地鼓着气泡,看样子刚离灶。
段芷秧盛了三碗,摆在面前晾着,轻声提醒,“很容易烫到嘴,凉会儿再吃。”
玲瑜见她端了两碗,左右手都拿着勺子不停搅拌,心中有些异样,这份温柔是对谁都如此?
察觉到这样的想法,赶紧收神。
“近几年城市发展越来越快,高楼林立,大型工程遍地开花,说实在的,我都还没来得及去了解。”边说着双手边不停搅动。
“确实变化很大,要不是下飞机有人接,指不定会迷路。”
段芷秧笑着看向她,“没关系,来日方长,以后有得是时间重新了解。”
玲瑜觉得话里有话,没搭茬。
热脸贴了冷屁股,段芷秧赶紧问到,“对了,你对健身有什么要求?是练马甲线,练整体形体,还是专门练曲线。”
玲瑜想了想,“不太追求那种一块块的肌肉,就普通跑跑步,加一定的核心就行。”
“嗯,保持现在的你,就挺好。”
听到这话,心底的异样又冒了出来,这人若有若无地讨好自己,是习惯么?
玲瑜看了眼时间,11点多了,工作还没开展,“我今天,是来参观研发中心的。”
“不急,研发中心上班较晚,估计这会儿才进入状态。”
玲瑜恍然,怪不得跑这儿来吃早茶,原来是为了消磨时间,“在你公司上班,倒是自由。”
“哈哈,毕竟瑜总说了,老板本人自由散漫惯了。”
见她笑得开心,玲瑜只觉这人脸皮太厚,澳洲那边虽然人少,压力远不如国内,但大部分工作依旧要求打卡,很少碰到这样宽松的管理制度,“不怕员工偷懒?”
“各部门有负责人管着呢。”
“如果大家一起偷懒呢?”
“若是大家都不想干活,等到计划节点,拿不出成果,自然也领不到钱。”
“这样公司不就垮了么?你不担心?”
“嗯…”段芷秧像是第一次思考这样的问题,“公司要垮,我能有什么办法?”
“你…”总会被这人看待问题的方式惊吓到。在澳洲,接触过大大小小企业老板,不是焦虑营业额,就是焦虑债务问题,总感觉公司离了他们,瞬间就会破产清算。
几乎所有老板,每天都生活在这样的焦虑中。例如自己的父亲,为公司操不完的心,分秒必争地奔波忙碌。像段芷秧这般盲目乐观的,只会让人觉得不靠谱。
“公司成立之初,就是合作制关系,合伙人都不想干了,我一个人也挑不起这大梁啊?趁早躺平,大家都开心。”
“那你创立公司,总有自己的目标吧,实不实现都无所谓?”
段芷秧认真想了想,“可能我的想法不太一样吧。目标当然是有的,可别人也有自己的追求。合作是因为有着共同理想,或者在实现梦想的过程中,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无法实现梦想,只能怪自己能力不足,无论如何,也不能强迫别人来完成我个人的理想吧。”
这叫什么歪理?玲瑜简直听不懂,“公司不是简单的合作关系,聘用关系,合同制都约束着彼此。”
段芷秧点点头,“说到合同制,不得不吐槽几句,我个人是不太赞同西方观点的。虽然他们惯用法律约束人性,用合同条款约束双方。可实际却是,聪明人总会钻法律的空子,有钱有势的人爱抓合约漏洞。以至于法律条款越写越长,合同也越来越厚。真要落地呢?却只对老实的底层人起作用,甚至变向成为一种压榨。所以我敢断定,西方终究会意识到,管理还是要回归人本位。”见碗里的粥不再冒热气,便放到玲瑜面前,“你专读管理,肯定比我了解得更加透彻。雇佣合同看似能约束员工的行为,却永远无法改变那颗叛逆的心。西方总喜欢把人事物割裂开分析,所有理论,都是在无数假设条件下成立的。而世界本身复杂且多面,不可能达到统一的预设情况。好比员工要摸鱼,公司立再多条条框框,也不能让他坐在位置上专心工作,因为心是管不住的。咱老祖宗就厉害在这点,从不教导怎样束缚一个人,而是去调动人心。例如《孙子兵法》提出的,对于温饱的人,要给予金钱,对于小康的给予地位,对于富有的要给予梦想。从来不是管你哪个谁,先签个固定合同约束起来。这样怎能干得长久,干得开心呢?”
玲瑜端起粥,尝了一口,温度正好,“你说的是御人术。”
“没错,依靠人性去调御别人的内心,再通过造势,顺水推舟地达成目的。所以古人才会说,若成大事,必天地人和缺一不可。诚然,能做到这样的人,屈指可数,不然《孙子兵法》也不会这么出名了。”
“可是拿公司举例,一家公司,少则几十多则上千人。总不能每个人都去了解,对每个人都使用不同的方式去管理,这不现实。”
“是的,所以才会有管理层级的出现。老板对总监负责,总监对经理负责,然后经理对员工负责。而员工做好自己,就是对社会负责,社会再对公司负责。”
玲瑜赞同道,“若是形成良好闭环,自是不错,但这需要各层级各部门人员具备极高的职业素养,现实却是很多人只对自己负责,从而形成割裂,这也是大部分公司的症结所在。”
“那还真怪不了别人,要怪就怪西方的雇佣制。”
玲瑜睁大眼睛,这又是什么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