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在这儿。”
陈小希攥着安魂铃,点了点头。
老太太站在旁边,有点不安:“你们到底是……”
“我们是专业辅导孩子心里健康的。”月老说。
老太太看了看月老,又看了看床头婆婆,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最后她叹了口气:“那就麻烦你们了。”
晚上,陈小希躺在自己床上,床头婆婆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墙上贴着一些小贴花纸,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叶子有点泛黄。
月老站在门口,没进去。他看着床头婆婆从口袋里摸出那截床头香,掰了半截,放在陈小希枕头旁边。
“今晚不点?”月老低声问。
“等她睡着了再点。”床头婆婆说,“点了香,他就不敢来了。”
“那不正好?他不敢来,我们就抓不到他。”
“谁说要抓他?”床头婆婆看了他一眼,“你没发现,我们压根打不过他。”
月老想起来民宿的仓库,想起来那张纸条,想起来阳光小区配电室里的阵法,他闭嘴了。
“那今晚的目的是什么?”
“看清他的长相以及他到底从哪来。”床头婆婆说
月老愣了一下:“你不是说打不过吗?”
“打不过,但可以跑。”床头婆婆把剪刀从口袋里摸出来,放在椅子扶手上,“看清楚了,下次找能打的人来。”
月老突然想起来他手机通讯录里那个备注“别惹”的号码。
他点了点头。
陈小希躺了一会儿,没睡着,她翻了个身,面朝床头婆婆,眼睛睁得大大的。
“婆婆。”
“嗯。”
“那个人今晚真的会来吗?”
“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知道我们在这儿。”床头婆婆的声音很轻,“他知道我们会来,所以他也会来。”
陈小希沉默了一会儿。
“他是不是很厉害?”
“嗯。”
“那你们打得过他吗?”
床头婆婆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打不过。”她说,“但我们会找人帮忙。”
“找谁?”
“一个很能打的人。”
陈小希想了想:“是超人吗?”
月老在门口差点笑出声。床头婆婆票了他一眼,他赶紧憋住。
“差不多。”床头婆婆笑着说。
陈小希听完满意了,闭上眼睛,过了大概十分钟,她的呼吸变沉了。床头婆婆等她睡熟了,才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点燃了那半截香。
没有烟,只有淡淡的奶香味。和昨天一样,月老闻到那股味道,觉得整个人都松了一下。
床头婆婆靠在椅背上,安魂铃戴在手腕上,安安静静的。她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月老知道她没有,她的手指放在安魂铃上,指腹轻轻按着铃铛,像在听什么。
月老靠在门框上,把红线团托在手心。
红线在抖跟昨天的情况一样。
他压低声音:“感觉到了吗?”
床头婆婆没睁眼,但她的手指在安魂铃上轻轻敲了一下。
“嗯。在附近。”
“在哪?”
“不知道,但是在动。”
月老的手指攥紧了红线团。红线抖得越来越厉害,方向一直在变,一会儿指向窗户,一会儿指向门,一会儿指向天花板。
“他在围着这栋楼转。”月老说。
“嗯。”
“他不进来?”
“不敢。”床头婆婆睁开眼睛,“香点着,他进不来。”
月老松了一口气。然后他发现红线不抖了。
“停了。”
床头婆婆的手指在安魂铃上按了一下。铃铛没响。
“走了。”
“这么快?”
“他就是来看一眼的。”床头婆婆把安魂铃从手腕上取下来,放在手心里,“确认我们在这儿,就走了。”
月老沉默了一会儿。
“他为什么非要来看一眼?”
“因为他也在怕。”床头婆婆把安魂铃戴回去,“他怕我们真的找到破阵的方法。”
“那我们找到了吗?”
床头婆婆看着他说道:“还没有,但快了。”
第二天早上,陈小希醒来的时候,床头婆婆已经不在了。
月老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颗糖。陈小希揉了揉眼睛,看到他,笑了。
“叔叔,那个人昨晚没来。”
“嗯,他不敢来。”
“为什么?”
“因为我们厉害啊!”月老很臭屁的说道。
陈小希看了看月老。
“叔叔,你眼睛好红。”
“那是熬夜熬的。”
“你昨晚没睡?”
“睡了,没睡够。”
陈小希想了想,从枕头底下摸出安魂铃,递给月老。
“这个还给你。”
月老接过安魂铃,拿在手里,手感凉凉的。门口,床头婆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杯豆浆。
“你的。”她看了月老一眼,把另一杯递过来。
月老愣了一下:“你帮我买了?”
“嗯。”
“为什么?”
“怕你饿死。”
月老接过豆浆,喝了一口。他看着床头婆婆走进房间,从口袋里摸出梦囊,在陈小希额头、两肩各按了一下。这次,梦囊里灰蒙蒙的雾少了很多,袋子瘪瘪的。
“今晚不会做噩梦了。”床头婆婆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放在陈小希手心里,“以后都不会了。”
陈小希攥着糖,内心由衷的感到开心。
月老站在门口,喝着豆浆,而他可以感受到,陈小希手腕的那根红线,正在散发着微弱的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