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自己方便说一下情况吗?”
“我退休了,退休金够用,有房子。老伴走了十多年了。”大叔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孩子们长大在外地工作,现在就是一个人觉得有些孤单。”
床头婆婆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放在桌上。
“吃糖。”
大叔看了看糖,拿起来,剥了塞进嘴里。
“谢谢。”他笑了一下,眼角有好几道皱纹,挤在一起。
月老在本子上写下:张大叔,六十岁,丧偶,寻老伴,要求人好。
“行,有合适的联系您。”
大叔站起来,手在裤子上蹭了两下。他走到门口,停下来,手放在门把手上。
“岳老师,我这个年纪,还能找到伴吗?”
“能。”月老说,“只要您真心想找。”
大叔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门关上的时候,风吹进来,把他放在桌上的那张登记纸吹了一下,角翘起来。
月老把纸按平,把两个人的登记信息并排放在一起。
“一个列了十几条,一个就一条,人好就行。”
床头婆婆看了一眼:“一个找条件,一个找伴。”
“你说哪个能成?”
“第二个。”
“我也觉得。”月老把本子合上,“但第一个条件确实还行,有房有车,国企上班。”
“条件好有什么用?”床头婆婆把糖纸叠了叠,“他又不跟条件过日子。”
月老靠在椅背上,椅子往后仰了两下。
窗外,阳光照在对面的阳光小区上。有户人家的窗户还开着,晾着两件小孩的衣服,粉色的,在风里轻轻晃。
月老看了一会儿。
“叶子呢?”
床头婆婆从口袋里摸出那片叶子,放在桌上。叶子是绿色的,但边缘有一小圈发黄,像被火燎过。
月老凑近看了看惊讶道:“边缘变黄了!”
“嗯。”
月老盯着那片叶子,盯了好几秒。然后他把叶子推回去,站起来,走到门口。
“这就说明,他快回来了。”
“嗯。”
月老把手插进口袋,摸到那团红线。红线安安静静的,但他的手心有点发烫。
他转身回来,把登记本放进抽屉。抽屉里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糖纸,夹在登记本和抽屉底之间。他没拿出来,把抽屉关上了。
窗外,那两件小孩的衣服还在风里晃,粉色的,小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