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了,你就废了。”
“我知道。”月老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他用小光逼你。”
“我知道。”这次声音更低了一点。
月老把一根线头理出来,绕在手指上,绕了三圈,又拆开。他把红线团放下,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那道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
“七天后,他真的要动手。”月老说。他的眼睛还盯着天花板,但眼珠没动。
“不一定,他是在吓你。”
“万一是真的呢?”
床头婆婆没说话。她把安魂铃拿起来,用手指在裂缝上刮了一下。铃铛没响。她把铃铛放在桌上,裂缝朝上。
“去找城隍。”她站起来,“城隍管生死簿,他能查印记的来源。”
月老转过头,看着她。
“现在?”
“现在。”
月老把红线团塞进口袋,站起来,椅子往后倒了一下,他伸手扶住了。他看了一眼楼梯口,小光没下来。
“小光一个人?”
“他睡着了。印记刚亮过一次,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动静。”床头婆婆已经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快去快回。”
月老推开门,突然发现,门口站着一个男人,面容清瘦,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黑色中山装,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手里拿着一本簿册,簿册的皮是黑色的,边角磨得发白。他站在那里,腰挺得很直,目光从月老身上扫到床头婆婆身上,又扫回来。
“你是月老?”声音平静地像是在念一份公文。
月老愣了一下,下意识退了一步。
“我是。你是?”
那人把簿册翻开,看了一眼,又合上。
“我是城隍,管这一片的。”
月老回头看了床头婆婆一眼,床头婆婆已经把手从门把手上放下来,站在他身后。
“你怎么来了?”月老问。
“与其你来找我,不如我来找你。”城隍把簿册夹在腋下,“你的事,土地公跟我说了。印记的事,我也查到了,今晚正好有空。”
月老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让开门口。
“进来吧。”
城隍走进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声音很轻。他四下扫了一眼,目光在柜台、桌子、红线团上停了一下,然后坐在床头婆婆对面的椅子上。他把簿册放在桌上,双手叠在簿册上面。
“小光在楼上?”他问。
“在,睡着了。”月老坐回自己的位置。
“我看看他。”城隍说。不是问句。
他站起来,上了楼。月老跟上去,床头婆婆走在最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