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残留气息。”她把铃铛戴回去,“他走得很干净。”
月老把手电筒往旁边移,墙角堆着一些东西,一卷发黄的纸,一个破碗,一双筷子,一件叠好的旧棉袄。他蹲下来,把纸卷打开,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和墙上的刻痕一样,是同一个人的笔迹。
第一页写着复刻“天定逆缘”的计划。用恐惧当引子,用记忆当材料,用争吵当催化剂,用绝望当容器。步骤写得很详细,每一步都有日期、地点、手法。月老一页一页往后翻,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只写了一句话:“阵成之日,她回之时。”
他把纸卷合上,攥在手心里,他的手指用力,纸卷边角陷进虎口。
“他要复活那个女的。”
“用整个城的人当祭品。”床头婆婆的声音没有起伏,但她的手指在安魂铃上按了几下。
月老把纸卷塞进口袋,走到窗边,窗户纸破了一个大洞,外面的光照进来,落在那尊空空的底座上。
“他在这里住了很久。”
床头婆婆没接话,她把安魂铃从手腕上取下来,放在那堆旧棉袄旁边。铃铛靠在棉袄袖子上,裂缝朝上,她看了几秒,然后把铃铛拿起来,戴回去。
“两年,他每天都在想怎么让她回来。”月老的声音低下去。
床头婆婆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她走到月老旁边,也往窗外看了一眼,教堂的尖顶露在树梢上面,灰白色的。
“他想了两年,也没想明白自己做错了。”她说。
月老转脸看她,只见她眉头微蹙,手指在抚摸她的安魂铃。
“走吧。”她把外套领子往上拉了拉,“带回去慢慢看。”
回到车上,月老把纸卷放在仪表盘上。床头婆婆坐在副驾驶,把安魂铃的死结拆开,又重新系一遍。
“城隍说能压三天。”月老说,“第一天用来查这些,还剩两天。”
“嗯。”
“两天之后,必须找到他。”
床头婆婆把安魂铃系好了,这次打了一个活结,她侧过头看了月老一眼,他眼睛还布满着红血丝,可以感受到近期为了这件事,也是尽心尽力。
“那就找到他。”床头婆婆面色凝重地说道。
月老将车开出了荒地,纸卷在仪表盘上搁着,被风吹开了一页,那一页上写着:阵成之日,她回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