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光走过来,踮起脚尖往桌上看了一眼,他只看到发黄的纸和模糊的字,看不懂,又缩回去了。
“坏人也会写日记吗?”
月老愣了一下,他看了看床头婆婆。床头婆婆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递给小光。
“坏人也会写。”床头婆婆轻声说道:“吃了这颗糖,上去睡觉吧。”
小光接过糖,剥了塞嘴里,腮帮子鼓了一小块,他走到楼梯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纸页,然后上楼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阁楼的门开了又关上。
月老把纸页重新摊开,翻到最后一页。这一页只有一句话,写得很用力,纸背都凸起来了。
“阵眼不在康复中心,阵眼在道观地下。”
月老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床头婆婆也看到了,她又抚摸了几下安魂铃。
“康复中心是幌子。”月老说。
“教堂、小学、民宿、阳光小区也一样。”床头婆婆把纸页折好,“他真正的阵眼,在他住的那间房下面。”
月老把纸页翻回来,又看了一遍,阵眼在道观地下,这个他呆了两年的地方。
“明天去挖!”他说。
床头婆婆没接话,她把安魂铃从手腕上取下来,放在桌上,裂缝朝着灯,暗黄色的光从裂缝里透过去,在桌面上投下一道细细的亮线。
“城隍说能压三天。今天第一天。”
“还剩两天。”月老把纸页收拢,用红线团压住边角。
“明天去道观,挖到阵眼,毁掉,他的阵就破了。”
床头婆婆站起来,走到楼梯口,停下来,转过头。
“你眼睛还红着。”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去睡觉吧。”
月老张了张嘴,想说“我不困”,但打了个哈欠。他把红线团和纸页一起塞进抽屉,从抽屉最里面摸出那张叠好的糖纸,床头婆婆给他的那张,皱巴巴的,边角卷起来。
床头婆婆已经上楼了,木楼梯在她脚下响了几下,然后安静了。
月老坐在桌前,盯着那道从灯座延伸到墙角的裂缝,窗外的阳光小区灯全灭了,大家都进入了梦乡。
他站起来,关了灯,上楼。阁楼里,床头婆婆那边已经没声音了。小光缩在被子里,手腕上的印记在月光下泛着暗紫色的光,看着比昨天又大了一点。
月老帮小光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印记。他也侧身躺下,闭上眼睛,养精蓄锐,毕竟明天去道观,挖阵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