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月老把红线团塞进口袋,背上背包。
床头婆婆从楼上下来,安魂铃戴在手腕上,她看了一眼月老,月老的眼睛带有红血丝,看得出来,昨晚他一夜没睡,把红线团理得整整齐齐,现在线头像新的一样,一根一根缠在手上,像白色的蛛丝。
“走。”月老说。
城隍站在门口,正在加固结界,加固好机会的结界变得更加牢固,在晨光里可以感受到结界泛着淡蓝色的光。他抬起头对他两说:“道观外围有结界,进不去就别硬闯。”
月老没接话,发动车子就往道观方向开。道观在晨雾里灰蒙蒙的,月老把车停在路边,两人踩着草往里走,走到道观门口,月老停下来,伸手往前探,指尖碰到了一层看不见的膜被弹了回来。
“是结界。”床头婆婆轻轻摇了一下安魂铃,铃铛没响,仿佛声音被吞了。
月老把红线团托出来,线头往前一送,碰到结界,弹回来,线头焦了。他蹲下来,把红线团放在地上,闭上眼睛,线头贴着地面慢慢往前爬,顺着结界的纹路往里钻,额头直冒汗,手指微抖,线头一寸一寸推进。
通过红线,可以感受到地下有一个深坑,四壁刻满了符文,暗红色的光在沟壑里流动。坑中间浮着一幅画像,画像下面悬着一根发簪。画像画着一个女人,圆脸面带笑容,发簪是银色的,簪头雕着一朵花。
而缘灭站在画像前,他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月老把线头往前推,想勾画像,结果线头刚碰到画像边缘,缘灭猛地抬头,朝他的方向看过来。月老心里一紧,线头断了,一股推力从地下涌上来,把红线团弹开,月老手心被红线勒出一道红印,但掌心里多了一小片青色的纸片,上面写着一个字。
“沈。”床头婆婆看了一眼。
“走。”月老站起来,把红线团和纸片一起塞进口袋。
“不进去了?”床头婆婆问。
“进不去,况且拿到这个也足够。”
回到事务所,城隍把纸片放在簿册上,用手指压平,翻开其中一页。
“当年那对天定逆缘,女方姓沈,男方姓陈。缘灭斩断他们的姻缘后,男方自尽,女方疯了,被送到城西道观,她死在那里,画像和发簪是缘灭后来画的,不是遗物,是他凭记忆做的。”
月老靠在椅背上:“他要复刻她?”
“不是复刻,是造一个她。用阵法模拟她的命格、气息、记忆,小光是容器。”城隍合上簿册,“印记扩散到全身,小光的意识会被抹去,阵法会把‘她’装进去。”
月老把红线团攥紧。“还剩几天?”
“印记两天,阵法两天。”
月老站起来,把红线团塞进口袋。“今天晚上就去道观,布困阵。”
“天快黑了。”城隍看了一眼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