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神仙的笔停在平板屏幕上,表情有点复杂,旁边一个年长一点的拉了他一下,低声说:“回头再说。”然后朝月老告辞,就走了。
财神爷过来,看了月老一眼:“在人间还习惯吗?”
月老笑着说:“还行。”
财神爷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走了。
月老和床头婆婆没有急着走。他们站在凌霄殿门口,看着云海。云海翻涌,远处有几颗星星,很亮。
“今年不是倒数了。”月老说。他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
“嗯。”床头婆婆把安魂铃转了一圈,铃铛在云海的微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技术局的人找你了。”
“他们是不是以为我懂技术?”
“真可能以为你懂。”
月老笑了一声:“我连自己那团线都理不清,怎么可能懂这些。”
“今天理清了。”
月老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口袋里的红线团。他没拿出来,但知道它现在是整齐的。
“你唐装熨得还行。”床头婆婆又补了一句。
月老笑了笑:“你也是,这套衣服不错。”
床头婆婆没接话,把安魂铃转了一圈。
两人从南天门下来。商业街上的红灯笼已经全亮了,一路挂过去,把整条街照得暖洋洋的。卖年货的摊子还没收,一个老太太在挑橘子,一个一个地捏。沙县小吃的老板在门口贴福字,贴歪了,月老说“歪了”,老板看了一眼没改,就进了屋。
回到红线事务所,月老坐在桌前,把红线团拿出来,看着它们整整齐齐地摆放着。
“五百积分能换什么?”他忽然问。
床头婆婆正在擦安魂铃:“不知道,可能能换点补贴。”
“那不错。”
“确实。”
窗外,街上的红灯笼亮了,有人在放烟花,一明一暗的。月老站起来,走到门口。对面阳光小区的牌子还缺一半,但红灯笼的光落在缺口上,把那个缺掉的角照得很亮。
“明天贴春联。”月老说。
“你会贴吗?”床头婆婆走过来,把安魂铃戴回手腕上。
“你贴。”
床头婆婆没说话,把系带子的活结拉紧了。月老站在门口,看着远处最后一朵烟花散开,变成灰白色的烟,被风吹散了。他转身回店里,把“营业中”的牌子翻过来,擦了擦上面的灰,挂回去。
明天贴春联,然后过年,然后开门营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