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下流水潺潺，有花瓣落入其中。

王乐昭托腮瞧着院子里的这幕，身边挤着吴盈之与张若芙，她们二人堪称迅速找到共同点：爱吃，往往聊起来就忘情了，吴盈之在糖葫芦的话题中惜败，她记起一事，好奇的询问王乐昭：“为何要这般耍着他？直接远远打发不就好了？”

王乐昭懒懒回：“不够。”

她凝视着水里的倒影，平静道：“一步登天之后，我要他摔得粉身碎骨，再不能翻身。”

吴盈之反正听不懂，嗯嗯嗯敷衍过去，扭头再战，哈，论荷花酥的种种奥妙讲究，她绝不可能输！

临近黄昏，全败的吴盈之目送全胜的张若芙和置身事外的王乐昭告辞离去。

陆珏这几日早出晚归，朝廷的官制改革到了最后关头，忙过这阵也就无事了，王乐昭依然会为他留灯，每夜两人相拥着睡去，虽不失温情，但夫妻之间寥寥几句的交流只是聊胜于无。

他不问，她不说。

她不说，他没问。

王乐昭数着日子，每隔几日，便会去见愈发春风得意的王以宸。

目前为止，所有的发展皆在她预料之内，玉真公主准许王以宸以自己的名义拜访权贵大臣，以往见不了几面的大人物，如今看在玉真公主的面子上，不说别的，待客礼数很是周全，在侍女有意无意的暗示下，王以宸开始送礼。

富贵权势，名望地位，似乎唾手可得。

这日夜里，陆珏忽然提起王以宸近日动向，他语气平淡叙述几件事后，就没了声音。

王乐昭意会，故说道：“夫君不必为难，公事公办即可。”

陆珏本意并非如此，单凭一个无任何功名在身的王以宸，这几日作为尚掀不起风浪，他其实是想问问她，他何时去正式拜见她的兄长，以夫君的身份。

只是王乐昭有意无意曲解了他的意思，陆珏不愿挑明，只好作罢。

“......嗯，无事。”

王乐昭盯了一会他的侧脸，突然唤道：“夫君。”

“嗯，何事？”

“没事，就想看看夫君睡了没有。”

“知道了，睡吧。”

她走了以后，陆珏得知一切真相的时候，他会是什么表情？王乐昭心底存着小小的遗憾，不管是恼怒还是愤恨，亦或全然不在意，无所谓她的去向，总之，那时王乐昭注定看不见了。

她想着，即使知道那件事，陆珏也只会是漫不经心，淡然处之。

王乐昭转过身去，一手抚上腕间的玉镯。

凉意幽幽。

这段时日，玉真公主重金求前朝名画大家的真迹《月下秋菊图》，人人皆知太后娘娘最是推崇这位名家，玉真公主一颗拳拳孝心委实动人，一时人人赞赏。

四月十六，王乐昭收到了王以宸的请帖，几日前，玉真公主告诉她，王以宸已经写信向家族讨要那幅画。

《月下秋菊图》的真迹，就在王氏的库房之中，主母李氏极爱菊，这幅《月下秋菊图》，正是她早年多方搜寻而来，李氏视它如珍宝。

王乐昭收起请帖，提笔写完最后一卷经文。

四月十八，处理完公务的陆珏收到府上小厮送来的请帖，小厮不忘带话：“夫人说届时在兄长宅邸汇合，省得郎君回府一趟。”陆珏便没多想，赴宴去了。

同一时刻的城门，有辆马车早早停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