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便退了出去。
“可惜了——”贾母低声喃语,说完,只作叹气,安歇去了。
一日,贾二郎和小灵儿照常进山。
兄妹俩从山里下来的时候,日头尚且高着。
将将要绕路走时,却迎面冒出来一个婆子和一个稍显年轻的媳妇。
那婆子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眼睛却往背篓里瞄:
“诤哥儿,又进山啦?采着什么好东西了?”
“六婆,七婶。”
贾二郎含糊应了一声,拉着小灵儿快步走了。
小灵儿回头看了一眼,那婆子正和另一个媳妇嘀咕什么,见她回头,立刻住了嘴,笑着摆手。
“二哥,那不是二丫的……”
“莫理她们,快家去罢。”贾二郎催促道。
正值秋高气爽,黄昏时分,饱食饭后,村民三三两两地聚在一处。
“……听说二婶子家那丫头,成天往山里跑,采了不少值钱的东西。”
“可不是,昨儿个六婶还念叨呢,说二婶子家,如今日子又好起来了。”
“七叔也真是,这传家的手艺,自家二房那么多孩子不教,偏去教长房的丫头。”
有人小声接话:“人家又不是咱这一支的,管不着。”
“管不着是管不着,可到底是二房的人,脸上总不好看。”
“当真挣着了?”
“可不是?六婶她瞧得真真的。”
“那可不成,咱也得寻七叔去,让他也教教自家的儿郎,好处怎能让别家得着了?还是个丫头。”
“莫乱说,这怎成了别家了?可莫让那边的人听着了。”
“丫头怎的了?可别忘了攸二叔在世时是如何待族里的?”
“可那也不是二房的人……”那人小声道。
“得了。散了,散了,都散了。越说越没边了。”
晚食过后,月亮已经升起来了,清亮亮的,洒了一院子的银光。
贾母搬了把椅子坐在院中,贾秀和小灵儿搬了小凳挨在她身边。
贾大郎也从书房里出来,在石阶上坐下。
贾二郎不知从哪儿翻出一把旧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
月光底下,谁也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坐着。
过了好一会儿,小灵儿忽然小声说:
“祖母,前儿个,灵儿和二哥遇着了六婆和七婶。村里……”
贾母听罢,只淡淡地说:
“嘴长在别人身上,由他们说去。咱家过咱家的日子。”
她顿了顿,又看向小灵儿:
“你七叔公教你本事,是瞧得起你。往后更要好好学,莫辜负了他老人家。”
又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记住,这世上,眼红的人多,真心盼你好的少。咱不惹事,也不怕事。”
小灵儿点了点头。
“幺妹,你管他们作甚?难不成他们说几句,咱家的日子就不过了不成?”贾二郎摇着蒲扇,悠悠道,
“放心,二哥定不会让人欺到头上。谁要是敢到你跟前嘴碎,二哥定打得他落花流水。”
“嗯哼——”贾大郎忽然咳嗽一声,横了贾二郎一眼,转头看向小灵儿,温声道:
“莫怕,还有大哥在呢。”
贾秀伸手揽过小灵儿的肩,轻声道:“姐姐也在。”
贾母看着几个孙儿孙女,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仰头望了望天上那轮明月,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