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盼拿出帕子给赵灼玉擦汗,“以后能跑就跑,别跟疯子硬碰硬。”
“好。”
赵灼玉没敢说她是为了救李逢舟才受伤。
“我今晚守着你。”
“不用……”
“我不放心。”柳盼打断,“万一半夜发热该怎么办?别人守着你我不放心,听我的话,等你好些了,我就不打扰你了。”
过了一个时辰,赵灼玉依旧没有困意,躺在床上发呆,不时跟柳盼说几句话。
柳盼让人在赵灼玉床边铺上地铺,坐在上头翻着女儿她们曾经写的小报。
“小报烧了救烧了吧,重要的是人没事。”柳盼安慰道,“你虽然打了人,但也是为了自保,官府不会拿你怎样,只要人还好好的,什么都可以重来。再者,你之前被关起来的时候,新的小报也办起来了,届时你们也可以把两个小报合并在一起。”
提及此事,赵灼玉气不打一处来,愤愤道:“我就应该把那人丢进火海,把他烧成灰,以解我心头之恨。”
柳盼也恨那人,点了点头,但没多说。
赵灼玉又骂了好一会儿,柳盼认真回应,跟她一起骂,待安抚好她的情绪,柳盼话锋一转:“听说你跟刑部那个李逢舟走的很近?”
才听说吗?
赵灼玉一噎,沉默片刻后“嗯”了一声。
“我没别的意思。”柳盼笑了笑,“你开心就好。”
赵灼玉眼睛转着,抿了抿唇道:“娘,若是他来看我,能让他来见我吗?”
“暂时不行。”柳盼回绝,“你还是先好好养伤吧,等你好了些再说。”
“哦……”
-
次日午时,赵灼玉收到了李逢舟的信。
信上说:“纵火犯今早醒了,不待审问,他就咬舌自尽了。听钟大人的意思,他觉得我们反击是为自保,后续事宜他也会和大理寺和都察院的人协商。衙门一切安然,你好好养伤,保重身体,改日我会来看你。”
又过了七八日,赵灼玉可以下地走路。
这些天柳盼、唐楚月、无双和程舒云,还有柳明笙都来陪赵灼玉消遣。
每次她走神,唐楚月便意有所指道:“呦,想见的人没来,所以才心不在焉呢。”
程舒云此时便会睁大眼睛好奇道:“谁啊?”
“没有。”赵灼玉立马否认,“你们来陪我我高兴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想别人。”
拌了几句嘴,几人又开始从闲话聊到正事,商议小报该怎么办。
是日天已黑尽,丫鬟给赵灼玉点了灯,就去小厨房给她弄吃的。
赵灼玉百无聊赖,用右手提笔蘸墨,在纸上随意画着。突然听见“啪嗒”一声,有什么东西砸在了东侧窗子上。
赵灼玉抬头看窗,并无异样,以为是听错了,正要低头,又听啪嗒一声。
她慢慢走到窗边打开窗子。
李逢舟站在五步外,手里掂着小石子,笑得眉眼弯弯。
赵灼玉欣喜之余当即左顾右盼。
还好她两日前就在想:要是李逢舟偷偷来看我怎么办?得想办法把院里的人都使唤到别处。
没想到李逢舟还真来了,不枉她找了许多借口打发人。
赵灼玉朝李逢舟招招手,比了个口形:“过来。”
李逢舟走到赵灼玉窗前,小心翼翼地从招文袋中拿出两个小瓷瓶,“这是祛疤的药,你现在应该用得到。”
他眼睛一转,又补充道:“留疤了也没事,且当它是你见义勇为的……”
他有些说不出口了,赵灼玉是为了救他才受伤,他就算想安慰人,也不该云淡风轻地觉得疤痕可以当作见义勇为的印记。
赵灼玉自然懂他,笑道:“别在意,也不差这一条,而且我爹娘给我找了燕京治外伤最有名的郎中,不会留疤的。”
“那就好。”李逢舟松了口气,指了指赵灼玉的左肩,“是不是很疼?”
赵灼玉摇摇头,又点点头。
李逢舟被逗笑,“这是什么意思?”
“刚伤到的时候不疼,后来才疼。”
“原来如此。”李逢舟点点头,“有一个好消息我想跟你说。”
“什么好消息?”赵灼玉挑了挑眉,“你来是为了给我传消息的?”
“我是来看你的。”李逢舟轻戳赵灼玉眉心,“消息只是顺带的。”
赵灼玉地笑了,“说来听听。”
“我要去国子监任司业了,日后就跟你舅舅一同办事。”
照理说,在刑部要比在国子监优势更大,且刑部员外郎官阶高于国子监司业,这不就成贬官了吗?
赵灼玉脸色当即僵住,声音都拔高了些:“为什么?”
“或许是我做的确实不够好。”李逢舟无所谓地笑了,“刑部的官员见血是常有的事,上官觉得我厥血,影响办案吧。钟大人还说我心不够静,去国子监对我不失为一种好的选择。”
赵灼玉呆呆盯着李逢舟,没有说话。
李逢舟继续道:“其实我也不想在刑部,从前在刑部任职也是我爹的意思。去国子监和读书人打交道挺好的,是吧?”
“不是。”赵灼玉微微眯眼,“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李逢舟忙不迭地摇头,苦笑道:“说到底,还是被我爹的事牵连了。”
这个说法能让赵灼玉相信,她点点头,思忖半晌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只道:“以你的能力,若能好好干,升任不是问题,而且你年纪尚轻,来日调任其他衙门坐上堂官之位大有可能,届时可别忘了我。”
“那是自然。”李逢舟开怀一笑,“说好了,苟富贵,勿相忘。”
他说着低下了头,指尖靠近赵灼玉撑在窗沿上的手,轻轻碰上后适可而止地停住了。
赵灼玉也低下头,眼波在二人指尖流转。
风吹树叶,簌簌作响,似在耳语。
李逢舟趁着风声说了句什么,赵灼玉笑了笑,没有言语。
二人对视片刻,李逢舟道:“快去歇着吧,我改日再来看你。”
“好,小心翻墙的时候别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