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影子。
很模糊,看不清面容。
只能看见,那人穿着简单的布衣,坐在昏黄油灯下,手拿小巧剪刀,专注的剪着什么。
动作很轻,很柔,与周围血腥战场,炼魂崩溃形成诡异而鲜明的对比。
剪纸的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过头。
记忆碎片剧烈震荡,模糊面容开始变得清晰。
那眉眼……
那轮廓……
云岁寒的心脏,在这一刻几乎要停止跳动。
那张脸……
是她自己!
是她,但又不完全是。
气质要更加沉静,眼神更沧桑。
穿着古时的俯视,但那五官,那眼神深处的某种东西,与她有着惊人的相似。
她的……
前世吗?
记忆洪流在此刻彻底时空。
疯狂冲垮她跟月瑶之间最后脆弱界限。
无数破碎画面,声音,情感,记忆……
属于岳翎的,属于那个模糊剪纸人的。
属于她云岁寒的……
所有一切。
在这青色与血红交织的灵魂风暴中疯狂旋转,碰撞……
开始缓慢而不可逆的融合。
一个清晰的,温柔的,带着无尽眷恋与悲伤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深处响起。
是月瑶的声音。
但又似乎,融合了某种更加古老,遥远的回响。
“想起来了……”
“我找了三百年的人……”
“是你。”
“当年在战场,我常常梦见一个剪纸的姑娘。”
“她跟我说,等我回来。”
“给我剪一对鸳鸯。”
“我没能回去。”
“但三百年后……”
“我等到你了。”
“岁寒,我的半身……”
“让我们,一起结束这场噩梦。”
声音落下的瞬间。
云岁寒严重那片纯粹燃烧的血红,开始变化。
左眼,依旧是疯狂的,毁灭的血红。
那是她自己燃烧的魂魄,是她对这个世界,对那个名为祖父的存在,最后的,竭斯底里的恨与怒。
但右眼……
右眼的血红如潮水褪去。
露出底下……
一种清澈的,湛清的,如同雨后最干净的天空,深邃而平静的青色。
左眼血红。
右眼湛清。
两种截然不同的颜色,两种截然不同的疯狂和清明情绪。
在她一双眼眸中是诡异而和谐的共存。
她缓缓抬头。
一直紧握手中,燃烧金色火焰的裁善轻轻一震,嗖的自动飞回掌心。
刀身金色火焰开始变化。
金色火焰依旧燃烧,但在金色核心,开始有一道道清澈灵动的青色琉光。
如有生命的游鱼缠绕,交织,盘旋。
金色与青色,两种颜色,两种力量,在刀身上达成微妙平衡与融合,散发一种既炽烈狂暴又深沉内敛的,前所未有的奇异气息。
她握刀。
抬头。
目光再次落在血池对岸那个因月瑶举动和眼中异象而脸色彻底阴沉的地阴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