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没有,怎么又提这个,这个话题不该过去了么。”
“黑眼圈。”艾瑞斯淡淡道。
阿莉西亚眨了眨眼,盯着艾瑞斯,直到对方不自在地挪开视线,才慢悠悠地开口。
“说来,你为什么顶着炸毛头就过来了。”
双双失眠的两人瞥了眼彼此,决定暂时搁置问题,反正对他们来说,来日方长。
伊瑟拉的预言室堆满各色预言道具,从水晶球、扑克牌这类时髦的道具到龟壳、骨头应有尽有。
精灵预言师领着两人走进弥漫着云雾的预言室,绕着她的藏品走了两圈,最后从盯着水晶球的阿莉西亚面前,取下水晶球。
今天就用这个吧,这么宣布着的伊瑟拉,领着两人一起席地坐在软垫上。
水晶球被放在矮桌的木架上,木架像从某棵树上取下的树枝,带着自然的野趣,但奇妙的枝丫又莫名精致。
仿佛浑然天成的水晶球支架。
伊瑟拉捧着球,又示意另外两人将手按在球上,然后她低声吟唱着不知名的曲调,没有语言,没有歌词,只是高高低低地在耳畔回荡。
像风轻轻吹过,不留痕迹。
阿莉西亚有些昏昏欲睡,她努力睁大眼睛,用力掐着腿,不想睡着。
这可是避免世界毁灭的预言呢,阿莉西亚提醒自己,可别错过了。
但困意如呼吸般自然地占据大脑,控制身体,她眯着绯红的眼,看着眼前的水晶球,缓缓地试图合眼。
可怕的声音就在这瞬间穿透耳膜直抵脑海。
水晶球上浮现影像。
金属穿过鳞片、穿过皮肉、穿过骨骼、穿过内脏,银龙浑身是血地趴在地上,无数的锁链从他身上穿越,发出难以形容的摩擦声。
阿莉西亚想看清楚,她在找自己。
她在困惑,回溯呢,为什么他受了这样的伤还停留在这个时间。
她在恐惧,为什么他的身边没有自己,她去了哪里?
她想抬头,问艾瑞斯看到这可怕的一幕吗,问伊瑟拉如何阻止命运预言的场景。
可她僵在原地,什么也做不了,仿佛一切与她无关,她只是他漫长生命中一个短暂的过客。
啪的一声,伊瑟拉双手合十,露出笑容。
“好了,你们的预言结束了,我该开始正式工作了。”
精灵预言师笑眯眯地扶起僵硬的两人,推着他们离开。
“等等,伊瑟拉阁下,刚刚我看到的——”阿莉西亚紧张地扭头。
“与你们命运有关的狭小片段,当它发生了,你们就会明白。”伊瑟拉轻笑。
“可以避免?”艾瑞斯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紧张。
“坏事不代表不幸,痛苦并非永恒,我看到的命运平和安详,不必太过忧心。”
伊瑟拉嘴角带着神秘的笑容。
“是的,我们每个人看到的命运片段都不同,感谢两位满足我小小的好奇心。”
预言室的门合上了,两个失眠后受了巨大惊吓的倒霉蛋看着彼此,最后决定一起去云海上躺躺。
阿莉西亚在脑海里嘀嘀咕咕地说完了她看见的预言,并担忧地发表意见。
【这很可怕,艾瑞斯,我没听见你惨叫,你看起来像是睡死了。】
【所以,这可能是有人把你困在睡梦中,然后逼迫你和他签订契约,让你永远沉睡在梦里,当一个时空回溯工具人,在无尽的死亡梦魇中失去自由。】
【你得预防!】
【不会发生。】
艾瑞斯很肯定,在阿莉西亚反驳之前,扭头看她的眼睛。
【除非你放弃我们之间的契约。】
【我才不会!】阿莉西亚激烈地抗议,伸手去捏艾瑞斯的脸。
艾瑞斯微微笑了下,任由少女肆意发泄不满。
【契约的中止,需要我们两人同意,谁也不能单方面终结。】
【所以,不会发生。】
阿莉西亚静了一下,那双冰蓝的眼眸倒映着云海天空,深邃得如同初次相遇的夜。
从很早以前深埋在心底的不安,在那片幽深的海里消融了。
她想起了最初契约签订的时候那声询问。
原来如此,从一开始,这份契约就是双向的连接。
“好吧,那你看到了什么?”阿莉西亚好奇道。
“看见,你想让另一位异界行者加入我们,然后他,好像和罗西尼有关系。”
艾瑞斯说话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躲开阿莉西亚的视线。
这只龙在心虚?阿莉西亚感到震惊,但虽然好奇,她却不想拆穿。
多明显啊,这龙怕她被同样来自异界的人拐跑。
“哎呀,要小心啊艾瑞斯,可别随便被异界人骗了。”
阿莉西亚忽然语重心长起来。
艾瑞斯则露出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的复杂神色。
“我跟你讲,我可是在异界挂掉了啊,我们异界人可是很危险的,杀人放火,绑架斗殴什么的,也是都做的!”
“所以,绝对不能因为对方是异界人而放松警惕。”
“长得多好,说话多好听都不行。”
阿莉西亚警告着,却有些不好意思,她这抹黑竞争对手的架势也太明显了。
“不需要别人。”艾瑞斯忽然收敛了笑。
“有你做契约者就足够了。”
心脏漏跳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