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红光褪去,阿莉西亚与艾瑞斯来到了一片白色的空间,四周漂浮着多彩的碎片。
伸手轻触,散发着银光的碎片猛地放大,映照出其中的景象。
是阿斯娜,好奇的银龙少女遇见了因地震而受伤的元素法师。
她救了他,他感谢她,他们一起漫步在人类的都市里,魔法之都的炫目令她流连忘返。
他们聊着对世界的期待,聊着对魔法的理解,属于天才间的共鸣,令他们越走越近,最终结下契约。
银色的碎片渐渐飘远,艾瑞斯碰了一片灰色的碎片。
“罗西尼,”画面里阿斯娜的表情很愤怒,“矮人团长的武器是你做的手脚?”
罗西尼露出心烦又无奈的神色,他微微叹气:“是我,凶手就在那两人里,只要团长还活着,他肯定和上次一样,不会动手,要找出他,让团长死是最方便的。”
“目光长远一些,阿斯娜,反正你也不知道怎么更好地使用你的能力,那不如让我来决定。”
“那就是你随意杀戮的理由?我说过了,我不是每次都能回溯时间,你不能——”
“那就去回溯!”罗西尼高声打断阿斯娜。
“因为做不到,就放弃努力,你真是太懈怠了,阿斯娜,真令人嫉妒,你们挥霍着如此珍贵的天赋,却什么也做不到。”
“挥霍?”阿斯娜低声重复,她摇头。
“不,是你什么也不明白,是你,你变了,罗西尼,你根本没把生命当回事。”
“不,没把生命当回事的是你,你在浪费你的人生,你不想去走一条最佳路径,去触碰你生命的极限,阿斯娜,我们拥有无尽的时间,为什么不去拥有整个世界?”
罗西尼柔和了声音,露出怜爱的笑容,纵然眼底的轻蔑没能完全掩去,但他抚摸阿斯娜的手,还未被挥开。
阿斯娜没有说话,只是有心音回荡在碎片里。
不,她想,你不是想拥有世界,你只是想站在能践踏所有生命的位置。
阿莉西亚微微叹息,罗西尼露出了他狰狞的底色了。
一片暗红的碎片蹭过阿莉西亚的长发,安静地展开。
伊格尼斯坐在沙发上昏昏欲睡,听阿斯娜兴致勃勃地讲着她的冒险。
阿斯娜说着说着,忘了台词,出神地凝望着远方。
“如果受不了罗西尼,那就解除契约吧。”伊格尼斯打了个哈欠。
“他,他会很难过。”
“哼,所以,由你来难过吗?白痴老好人。”
艾瑞斯点开了一片黑色的碎片。
罗西尼袭击尤利尔,被利落地反杀。
阿斯娜姗姗来迟,只看到尤利尔将长剑从罗西尼胸口抽出。
“他想袭击我的学生,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但,我很抱歉。”尤利尔低头道歉。
“我知道,他想抢夺你学生的机缘,他想成为西斯罗塔王国的恩人,想控制哈利亚钢矿脉。”阿斯娜低喃。
“请不要道歉,他,死有余辜。”
一片金光闪闪的碎片在旋转中落在艾瑞斯手上。
“那不是你的错,阿斯娜。”罗西尼的葬礼上,唯有萨恩如此安慰道。
“我没觉得这是我的错。”阿斯娜辩解。
“是吗,那陪我吃个晚饭?你有两天没吃东西了。”萨恩笑着邀请。
“你在笑,为什么?你不是他的好友吗?为什么你可以这么快就笑起来呢?”
阿斯娜困惑地注视着萨恩。
“因为我还活着,我有自己的人生,你也该有,他死了,你该放下他,继续向前了。”萨恩伸出手,阿斯娜握住了。
阿斯娜静不下来,她继续着旅行的步伐,但只要回到魔法之都,萨恩总会陪她。
萨恩向她表白,她欣然同意。
然而她依然困于愧疚的噩梦。
纵然不舍,萨恩却劝她回溯时间,救回罗西尼,与他正式告别。
“可你会忘记我,我不希望我们分开!”阿斯娜泪如雨下。
“亲爱的,忘记你只会让我第二次爱上你,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萨恩笑着落泪,紧紧抱着阿斯娜。
又一片金银相间的碎片飞到两人面前。
阿莉西亚伸手触碰。
画面里的阿斯娜目光闪闪,画面里的萨恩窘迫心动,可在他们向彼此更进一步之前,罗西尼转修死灵法术,肆意屠杀各族生命的噩耗传来了。
“萨恩太逊了。”阿莉西亚深沉道。
“他有时候过于绅士了。”艾瑞斯无奈摊手。
“不过我们该做什么呢?那枚蛋,真的是阿斯娜么?”
阿莉西亚仰望着空间中如星星般闪烁的碎片。
既然时间倒流能够让死去的生命复活,那么存在其他让生命复活的魔法也未必不可能吧?
那其中或许有罗西尼的阴谋,但他们也许能克服一切,拯救艾瑞斯的母亲,拯救曾阻断罗西尼成神之路的英烈,阿斯娜。
“阿莉西亚。”艾瑞斯忽然开口,语气严肃,带着挣扎的痛苦。
“我想回到母亲与罗西尼见面的那刻。”
阿莉西亚怔了怔,没有问那真的能做到吗,毕竟是艾瑞斯,没有把握的事情不会说。
但她确实有个问题想问。
“如果让一切在那么早的过去,就开始改变。”
“艾瑞斯,或许你也会不复存在。”
“即使这样,你也要改变阿斯娜的人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