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吉祥薅到怀里抱住,摸摸幼狼毛茸茸的狗头,小小声劝了一句:“你这么小个身板怎么斗得过人家,咱们佛系一点奥,就在这里蹭吃蹭喝好了。”
毕竟在哪里养老不是养老?
瑟提尔看看陆砚秋,这人总是没正形的模样,他明明看得出来这个精灵的不怀好意,也知道现在形式的严峻,还这样浑不在意,反而转头来安抚自己。
真是个奇怪的恶魔,瑟提尔心想,就让他去吧,等他待不下去想走的时候,我也随时都可以帮他。
“很高兴你做出这样的决定,陆。我就知道你会选择帮助我们的,感谢你的善心。”伊洛文微笑上前,“我不会像对待犯人一样对待你,只是需要在你身上设下禁制,为了防止你靠近母树,也为了保护你不受伤害……”
“客套话就免了,伊洛文,我知道你想干什么。”陆砚秋站起身来,后退一步,和伊洛文保持两臂的距离,“我可以待在这里,但是你不能用任何方式禁锢我,你应该也不想你亲爱的朋友在此处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过激举动,叫鲜血洒满这片滋养母树的土壤。”
伊洛文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他立刻调整好表情,亲切回答:“好的,我不会用什么强制手段……正常情况下。”
“不要光说,趁我们都在母树下,你立誓吧。”陆砚秋眼睛弯弯,说这话的时候,锋锐的翅尖在空气中得意地晃了两下,连带着尾巴也好心情地翘上了天。
“宿主,在母树下立誓没有效果的。”系统在陆砚秋耳朵边上悄声提醒。
“没事,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能把对方逼得太紧。现在这种情况,他才会误认为主动权掌握在他自己手里。”陆砚秋跟系统解释道,“我们哪里来那么多知识,我们只是有点小聪明但是阅历尚浅的小魅魔罢了。”
系统被陆砚秋最后一句话弄得一身鸡皮疙瘩,整个统都紊乱了一瞬。
精灵果然上套了,他看似犹豫不决,举棋不定一会儿,才答应陆砚秋的要求。
伊洛文手掌附于胸前,优雅地低下头颅,柔顺的金发丝绸般垂落肩头,但他那双蔚蓝的眼睛盛满哀愁,始终静静地看着陆砚秋。
精灵族的语言从他口中流淌出来,唱诗般音律错落,婉转悠扬,母树散发出点点微光,萤火飘落枝头落到伊洛文肩上,那是精灵誓言的回响。
陆砚秋就这样在旁观望,啧啧称奇。
还真像那么个样子。
就伊洛文这个演技,放到他们末世前的世界,妥妥能拿个奥斯卡回来——这惊为天人的脸,这忧郁灵动的神情,这世界顶流的服道化!谁看了不迷糊?!
仪式在母树最后一缕光华中结束,伊洛文沐浴着母树赐予的光明中走来,仿佛天神一般来到陆砚秋面前:“誓言已立,请你不要再担心了。”
“好……好的。”陆砚秋看直了眼。
“统啊,”他戳戳系统,“精灵看上去都这么高级吗?好像让你给我整一个啊。”
这话立马得到了系统的严词拒绝。
于是他只能默默泪流,在系统耳边喊着“好想用这样的脸活一次啊”,直嚎到系统忍不住给陆砚秋闭麦,顺带拖出一大堆变成魅魔后身娇体软、媚骨天成、风华绝代的例子。
陆砚秋立马住嘴了。
按照以前,他定然不会这样把情绪全部写在脸上,但这该死的潮日,连带着让他整个人也变得情绪化了。
他现在的样子,在伊洛文眼中就是一副看呆了的模样。
精灵没说话,只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随后虚虚托起陆砚秋。
真是一件很神奇的事。伊洛文并不喜欢落在他脸上的那些目光,从他降生以来,他接触过各种各样的眼神,有倾慕、有恭敬、有畏惧、也有的袒露着世俗的欲。
但现在陆砚秋的眼神,他无法归类曾经见过的任何一种,它像单纯的欣赏,与旁人欣赏艺术品没什么两样。这样的目光,他罕见地不觉得厌恶,甚至感到轻微的欢喜。
至少自己身上有能入他眼的地方,不是吗?
“回神了,陆,”伊洛文呼唤着陆砚秋的名字。
陆砚秋回过神来,脑子里还是刚刚对方光芒万丈的模样,他晃了晃脑袋,还没把脑子里的画面赶出去,吉祥就跳上来,两只爪子抱着陆砚秋脑袋使劲摇。
“哎哟!祖宗!我回神了我回神了!”陆砚秋觉得自己脑浆都要被摇匀了,晕头转向的,也不知道吉祥生什么气,就这样屁股对着他自闭去了。
在陆砚秋看不到的小角落,伊洛文斜觑一眼小狼,小狼也盯着伊洛文皱皱鼻子,目光相接,一方挑衅,一方呲牙,火药味儿浓得即将爆炸!
就在这时,陆砚秋浑身仿佛过电般颤抖,前面胡闹的报应来得太快,草药的效力过去,疯狂的生理反应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容貌昳丽的青年双腿发软,咬着牙克制喉咙里细碎的呜咽,他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望向面前的狼和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