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寂手指蜷缩了一下,心中的酸楚被温炽一句话驱散,红晕爬上耳后,又被黑色碎发遮住,他狼狈地撇开视线:“都说了没生气。”
“你说的哦。”
“嗯,我说的。”
终于如愿和发小和好,温炽倍感轻松地翻开课本,投入到新的一轮复习中。
真正投入学习后时间过得飞快,不会的又有同专业的学神发小讲解,温炽复习进度飞快,不到闭馆就已经完成全部任务。
她放下笔,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对面谢寂不知道什么时候趴着睡着了,这一周谢寂似乎累坏了,这还是温炽头一次看到他在外面睡着。
暖橙色的光洒在谢寂的身上,如墨的黑发似乎被夕阳融化,显得没那么沉重。
微风吹过,吹散他的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温炽的视角正好可以看见他眼镜缝中浓密卷翘的睫毛。
温炽突然意识到,她已经很久没见到谢寂不戴眼镜的时候了。
谢寂从小眼睛就是高度近视,厚重的镜片遮住大半张脸,到哪都是沉默地坐在角落,看着很好欺负的模样。
唯一一次见到谢寂摘下眼镜已经是八年前的事了,那时谢寂刚搬回梧桐巷,3栋5号,就住在温炽家旁边。
温炽的父母和谢寂父母早几年就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两位妈妈的关系更是要好,变故发生在谢寂出生第三天。
二十一年前,震惊梧桐巷的入室抢劫杀.人案,出事的就是谢寂家。
父亲被歹徒当场杀害,母亲也为了保护尚在襁褓的孩子身亡,好在后来警方及时赶到,救下了谢寂,当晚,还是婴儿的谢寂就被远房表舅接走,仓促的丧礼都没在本地办。
温炽的父母第二天起床得知消息时,隔壁已经人去楼空,一切来得猝不及防,温炽的妈妈更是难受了好几个月,怀上温炽才心情好些。
随着温炽出生,长大,谢寂家的惨案渐渐被邻里遗忘,只有温炽的父母记得隔壁热情友善的好友兼邻居。
每次小温炽被父母牵着手经过隔壁时,都会听到他们感慨着世事无常,又叹息谢寂刚出生就父母双亡,现在连个音信都没有,也不知道过得好还是不好。
久而久之,在小温炽心里留下一颗微小的种子,对那位素未谋面的邻家哥哥也产生了几分怜惜。
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八年前的夏天,谢寂搬回了梧桐巷。
那时温炽十二岁,小学毕业后最无忧无虑的暑假。
一大早邻居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吵醒了温炽,她好奇地搬着凳子站在阳台后观察楼下。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3栋楼门口,她虽不懂车,但懵懵懂懂地从邻居的讨论中听出那辆轿车价格不菲。
在听到入室抢劫案件才明白邻居哥哥搬回来了,她下意识转头看向隔壁阳台,恰在此时,那里走出一位少年。
少年已经开始抽条,穿着干净的白衣黑裤,身形瘦削,黑发垂在白皙的脖颈,裸露在外的皮肤像是许久没有晒过太阳般,白得反光。
察觉到温炽的视线,少年转头看向她。
那是温炽见过最好看的人,凤眼微微上扬,双眼黑白分明,鼻梁高挺,唇形如花瓣般饱满,又漂亮又有攻击性。
夏天的阳光炽热,可少年的那双眼就像无尽的黑洞,透不进任何光,黑与白在他的身上异常鲜明,整个人如同一幅阴郁的水墨画。
“那小孩就是谢寂吧?”
“没跑了,长得真好看,像他妈妈李媛,李媛活着的时候可是我们梧桐巷出了名的大美女呢。”
“哎,这一家都是可怜人啊。”
“谁说不是呢......”
谢寂静静听着楼下的讨论声,不发一语。
原来对面的哥哥就是爸爸妈妈经常提的谢寂哥哥!
温炽眼睛一亮,抬手刚想打招呼,里间又走出一位成年男人。
他拿着一副眼镜递给谢寂,语气谈不上亲昵,甚至有些冷淡:“戴上,你眼睛视力有多差心里没数吗?”
谢寂接过,随后转头走进房间,男人烦躁地呼出一口气:“跟你说话你听不见吗?是哑了还是聋了……”
后面的话温炽听不清了,她放下手,眼巴巴地注视着男人带上了阳台大门,同时也挡住了屋外炽烈的阳光。
从此温炽再也没见过谢寂摘下眼镜的模样。
如今温炽望着谢寂长而卷翘的睫毛,八年过去了,谢寂曾经不戴眼镜的模样在她脑海里都变得模糊,她不禁好奇,谢寂还会像小时候一样漂亮吗?
这么想着,温炽手指不耐地动了动,随后压不住心中的好奇伸出,就在快碰到谢寂眼镜时,被桌上手机震动打断。
还是数字组列奇怪的陌生号码,温炽心中警铃大作,已经一周没有陌生号码给她发信息了,她都以为对方放弃了。
再也顾不得其他,温炽收回手生气地打开手机短信,可半天没刷到新消息。
最上那句【冒充?我就是温炽,天天给我发骚扰短信,我还要问你是谁呢?】在一堆感叹号里异常明显。
她疑惑地歪了歪头,刚刚的提示是错觉吗?
正当她想退出时,最下慢悠悠地加载出新的消息。
【我是谢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