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炽嘴上没说,行动已经很直白地拒绝了秦力博,他只好尴尬地落下举起的手。
这时,他听到短促的笑声,秦力博抬起头,在温炽看不到的地方,谢寂嘴角挂着恶劣的笑容。
挑衅,一定是挑衅!
秦力博后槽牙都快咬断了,他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衣领,装作自然地和温炽搭话:“温炽,好久不见,你今天真美。”
在他说完后,黏在身上的目光更加阴冷,如同刀子一般刮着秦力博的脸。
秦力博努力维持笑容,没关系的,他都知道了,他已经不怕谢寂了!
温炽浑身不舒服地又退了退,这男的什么超绝钝感力,她都这么拒绝了,是感觉不到吗?
“额,谢谢,你也是。”她喝了一口饮料压压惊,拿出万能公式敷衍。
“是吗?你喜欢就好,我知道你今天会来,特意选的这件,没想到我们两个都是白色的衣服,真巧,看起来真搭。”
一身黑的谢寂眯了眯眼。
温炽已经压不住火了:“杨莉,刘子怡衣服也是白色裙子,我和她们更巧,至于你,不熟,少蹭。”
秦力博笑容有点挂不住:“哈哈,温炽你还是这么幽默。”
“没你人幽默。”
“......”
江梵坐在秦力博旁边,自然听到他们之间令人脚趾扣地的聊天,她适时插话:“温炽,听说你考上了A大,我在A市的朋友告诉我,A大出了名的帅哥美女多,这是真的吗?”
对于江梵,温炽没那么抵触,她认真回想了一下校园里的同学,好像是没错,反正她主观地认为她周围的朋友都很好看,于是认同地点头:“真的,大家各方面都很出色。”
江梵打趣道:“也是,我们温炽在A大肯定拉高了A大平均颜值。”
她扫了一眼着急的秦力博,心里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认命地问:“大学一定不少人追你吧?”
温炽:“没有。”
秦力博趁机拍马屁:“怎么会呢,你长得这么好看,没人追是不是和谢寂走太——哎哟!”
话没说完,秦力博被江梵重重踩了一脚,但温炽已经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刚压下去的火苗又冒出头:“你说得也没错,是有几个不长眼的和我告白过。”
温炽转头看向秦力博:“我就搞不明白了,就他们那长相,又矮又挫,哪来的自信和我告白,被他喜欢我都觉得恶心。”
温炽的目光如一柄长剑,扎进秦力博的自尊心,不用猜也知道她在暗指谁,秦力博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不至于吧,他们哪有你说的那么差,你是不是要求太高了,而且——”
江梵已经明面拍他,让他不要讲话了,可秦力博看到谢寂沉默阴郁,还能被温炽护着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哪里不好了?为什么宁愿接受一个丧门星也不接受家境优渥,长相端正,学历优秀的他?
他推开江梵的手,继续说完未尽之言:
“长得再不好,也肯定比得过谢寂吧,你都能接受他天天跟在你身后,怎么不能接受其他人呢?”
谢寂低垂眼睑,攥紧了桌下的手,情绪还没发酵,就听温炽像是听到了天大笑话般“哈”了一声。
“你没搞错吧,这些人也配和谢寂比?”
温炽冷声道:
“今天早上是谢寂叫醒我的,早饭是谢寂买的,午饭是谢寂做的,冰箱里的零食是谢寂添的,连我脖子上的项链也是谢寂送的礼物。”
“这些他们能做吗?”
秦力博不服道:“喜欢你的也自然愿意为你做这些,这有什么好特别的?”
“我要是说谢寂做了八年呢?”
“......那你这也不是找男朋友,这不就是保姆吗?现在男生谁愿意做这种舔狗啊?”
“你脑子没病吗?什么叫我找男朋友?他们因为什么原因喜欢我的,我不想研究,但不论什么原因,最后用一句我喜欢你,就指望我有回应吗?”
“怎么,动动嘴皮子,发发小作文,就是情深至切了?送两天我不爱吃的零食,就是付出过了?被拒绝了就天天嚷嚷着被当舔狗了?别搞笑了,狗同意了吗?”
“......”
“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你也别再有意思,先撒泡尿自己照照长相吧,我死都不会看上你,还好意思嘲笑谢寂的外貌。”温炽呵了一声,“和你放一起比都是侮辱谢寂了。”
秦力博气到失语:“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说点实话罢了。”
温炽和秦力博的争吵引来座位就近的同学的关注,他们只听到后面温炽嘲弄秦力博的话,诧异地互相对视一眼,也不敢明面上说,只敢小声嘀咕。
“这是干嘛?”
“好像是秦力博向温炽告白,但是失败了,因为温炽觉得秦力博丑,比不上谢寂。”
“这夸张了吧?秦力博还丑?”
“是啊,秦力博怎么说也算眉清目秀了吧,谢寂那么普通,哪里比不过他了?”
“高中我看温炽和谢寂就黏黏糊糊的,果然有一腿,温炽这什么眼光啊?”
“可能人家情人眼里出西施吧,谁都喜欢宝贝自己家的河童。”
“哈哈哈哈,你小声点,别被听到了。”
他们声音太小,温炽没有听见,但谢寂沉沉地朝说话的方向看了一眼。
刚刚活络的场子又冷下来,江梵忍不住对被怼成筛子的秦力博翻了个白眼,可是吃人家嘴软,她又叹了一口气,笑着打圆场:“什么死不死的,言重了言重了,开席了,大家先吃饭。”
在江梵眼神警告下,秦力博和江梵换了个位置。
江梵坐在温炽身边:“好了好了,不气了,我们不跟脑子缺根筋的二世祖一般见识。”
她绞尽脑汁,终于想到转移的话题:“说到死,温炽你还记得高三的时候,我们写过以死后葬礼为题的那篇作文吗?”
温炽茫然地眨眼。
“我那时候觉得你可有个性了,因为你和我说,不要哭唧唧的葬礼,要我们在你葬礼上蹦迪,欢笑着送你最后一程。”
“你还说,你的墓碑上要刻就刻你账号的二维码,感兴趣的扫一扫添加,了解墓主人,能省不少事。”
说到这,温炽有点想起来了,这些话不是开玩笑,是她真实的想法,她写完那篇作文给妈妈看时,还和妈妈探讨过葬礼,死亡,和人生的意义,妈妈也很认同她的观点。
江梵说得绘声绘色,见温炽忘了刚刚的插曲,再接再厉:“我当时还问你,你又不给哭,墓碑还没有生平,那如果爱你的人想你怎么办,你还记得你怎么回答的吗?”
回忆涌上心头,温炽笑了一声,怀念地回道:“那就扫我墓碑上的二维码,给我发消息,告诉我想我了,我在天上看到,一定会想办法来见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