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记不得就算了,我就是忘了才问你的。”温炽说,“对了,我妈告诉我,你送给她的吊兰开花了。”
“吊兰?我送的不是鸢尾花吗?”
是真的谢寂!
她就说嘛,怎么可能有蛇妖吃了谢寂,重新变了个新的骗她?闲的吗?
昨天一定是喝多看错了。
温炽心下大定,她长舒一口气:“对呀,鸢尾花,我记错了,走吧走吧,我们吃完饭去找十鸣,我今天还准备玩摩托艇呢。”
“好。”
温炽直到吃完饭心情都不错,她哼着歌回房换泳衣,行李箱里东西太多,她干脆将衣服全都抱到床上,一件一件翻找。
突然,她在被窝下摸到一个硬硬的,四分之一手掌大小的东西。
温炽抽出,是一块黑色鳞片。
鳞片边缘锋利,反面像是细腻的绸缎手感,正面坚毅柔韧,如同刷了一层黑亮的漆,阳光打在上面,在床单上投下一小片金色的光,整块鳞片漂亮非常。
如果没有昨晚的记忆,温炽可能还会以为是什么工艺作品,但是,现在她怎么也没法再说服自己,一切只是幻觉。
连鳞片都有了,怎么可能是幻觉?!
她倏然想到几周前同学聚会,秦力博开门时对她说的话。
【温炽,你打我做什么,谢寂他不是人啊!】
【你个妖怪,怎么还能变回去?】
【他刚刚不是这样的,浑身鳞片,眼睛都是金色的,他是妖怪!】
如果......不是妖怪吃了谢寂,而是谢寂就是蛇呢?
有了这样的联想,很多她觉得古怪的事都有了解答。
例如谢寂家巢穴一般的装修,例如谢寂高度近视又不妨碍行走的眼睛,例如谢寂比常人低的体温。
这些因为多年相识而被忽略的事,全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信息量太多,温炽脑袋乱哄哄一片,突然门口传来阵阵敲门声,她下意识将鳞片塞进衣服堆:“进。”
谢寂站在门口:“方一鸣地址发给我了,走吗?”
“哦哦,走,现在就走,我换泳衣,你先出去。”
“嗯,我在门外等你。”谢寂点头,给她带上了门。
温炽长舒一口气,左右不放心,她将鳞片塞进行李箱角落,又拿一堆衣服压着,换好泳衣出门。
谢寂就在门外,见她出来,自然地伸出手,温炽吓了一跳,问:“怎么了?”
今天要下水,谢寂没戴眼镜,看不清她的神情,但是能看清她整个人弹了一下的动作,他不明所以地歪了歪头:“包。”
温炽也觉得自己动静大了点,她尴尬地笑笑,将包递给谢寂:“走吧。”
谢寂打开手机地图在前面引路,温炽跟在他的身后,一瞬不瞬地观察谢寂。
不知道是不是她给自己心理暗示了,现在她看谢寂浑身上下都不像人。
就像现在谢寂没戴眼镜,明明什么都看不清,手机都快贴脸了,但是丝毫不受路面障碍的影响,还能提醒她小心路。
还有,谢寂走路好像是腰部发力的,男生走路大部分是臀腿发力吧,谢寂是因为蛇的生物习性吗?
不知不觉,谢寂已经停下转头看她,阳光在他鼻梁处打下一小片阴影,温炽又发散地想,如果谢寂真的是蛇妖,那谢寂的父母呢?
难道他们也是隐隐于市的大妖怪?
那怎么会打不过强盗呢?
“吃吃,你在看什么?”久未听见温炽回话,谢寂伸出手在她面前招了招,“快到了,喝汽水吗?那里有个自助贩卖机。”
“啊?汽水,什么汽水?”温炽脑子根本不在这儿,胡乱地回道。
“...我是问你喝可乐还是雪碧?”谢寂突然凑近看温炽的表情,“你今天很反常,是我昨天对你做了什么吗?”
两人之间不足一拳,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温炽那些光怪陆离的想法瞬间消散,她慌忙地推开他:“没有,我就是酒喝多了,现在还不清醒,我要可乐,你快去吧。”
谢寂不放心地又看了她一眼,确认无误后,转身离开。
他走后,温炽拍拍剧烈跳动的心,她还真是不太习惯谢寂不戴眼镜的样子,上挑的凤眼像钩子一样摄人心魄,光看样貌,谢寂还真有当妖怪的潜质。
要不然古代书生都抵抗不了那个精这个精呢?
成精了以后确实勾人。
芳源小岛因为被方家兄妹包下,岛上人烟稀少,温炽一眼看到躺在躺椅上的方十鸣,她走过去,问:“方一鸣呢?”
方十鸣喝着椰汁,随意地指了指海上的某一处,温炽眯起眼看了半天才看到方一鸣小小的人影:“他跑那么远,没事吗?”
“死不了。”
“......好吧。”
方十鸣拍拍桌上其他椰子,温炽摆摆手:“不用,我待会喝饮料。”
随后,温炽凑到方十鸣身边,小声地问:“十鸣,你们家不是和谢寂表舅还有联系吗?”
方十鸣点头。
“那你有没有觉得他表舅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什么意思?”
“就是......”温炽扫了一眼远处买饮料的谢寂,“你说,谢寂的远房表舅会不会是妖怪什么的?”
方十鸣不再喝椰子汁了,她正襟危坐,一脸严肃:“哪种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