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空旷的别墅里只有温炽一个人的身影。
她心里不禁发怵,好在两人房间相邻,走几步路就找到谢寂的门口。
温炽观察了一眼四周,随后趴在门上听动静。
别墅的隔音太好,她听了半天都听不出个所以然,想象里活色生香的声音更是没有。
正当她考虑敲不敲门,逮个现行时,身后突兀地响起一道声音:
“温炽,你干吗呢?”
温炽吓得汗毛直立,要不是今晚被吓过太多次,多少产生了一点抗体,她肯定会害怕地叫穿房顶。
她转过身,气急败坏,又小声蛐蛐:“方一鸣你是鬼吗,走路都没声的?”
方一鸣已经吐过一轮,洗过澡了,整个人处在酒要醒不醒的中间。
半夜睡得迷迷蒙蒙,突然想到刚才老妹好像拿手机对他拍了半天,一定拍了他很多丑态。
方十鸣处理问题是单线程的,成为酒鬼后更是如此,想到明天又要被方十鸣威胁,他又慌慌忙忙地起身去找方十鸣。
谁知道在中途看到趴在房门上的温炽。
“哪有我这么好看的鬼。”方一鸣醉着也不忘臭屁,他学着温炽的动作,也贴在房门上,只是动作更加直白,像一只贴墙的壁虎,“你这是玩什么呢,带我一个。”
温炽:“......”
和醉鬼说不通,看来今天没戏了,温炽摆摆手,正准备离开,方一鸣却不乐意了:“你怎么走了,一起玩啊。”
“太晚了,我要睡了。”
“这才几点,睡什么睡,要不我们进去再喝一轮?”
说着,方一鸣拉着温炽打开卧室门。
“等——”
温炽话还没说完,方一鸣已经手快握住门把,推开房门。
扑面而来的木质香气,混着谢寂爱用的沐浴露的果香,就像橘子皮瓣拧出的汁水,带着苦涩,又沁人心脾,是温炽熟悉的谢寂的味道。
她慌乱抬头,却看到谢寂上半身光.裸地躺在床上,真丝床被薄薄地盖在腹部,以及......下面的蛇尾上。
这是温炽第一次清醒地见到蛇尾,和卷在她身上时不同,谢寂的蛇尾长而粗壮,两米的床都不够他放,尾端顺着床尾,柔柔地垂在地上,看起来温和无害。
鳞片如同黑色的宝石,错落有致地排布在尾巴上,在朦胧的月光下泛着莹莹的光芒。
蛇尾的主人裸.露在外的肌肤苍白洁净,和黑色蛇尾形成鲜明的对比,他平静地睡在床上,像志怪书封上生动绝美的画。
“唉,这不是老谢吗?怎么变成蛇人了?”
糟了!
温炽转头看向方一鸣,急促地呼吸了几下,接着,她猛地扣住方一鸣的肩膀,让他硬生生地转了个圈,对着自己,装傻:“什么老谢,哪有老谢,你看错了吧?”
“不是啊,床上躺着的不就是老谢吗?睡那呢。”方一鸣边说边要回头看,温炽突然爆发出无尽的力气,两只手搓住他的脑袋,不给他转头。
“你看错了,那边什么也没有,你走错房间了,你的房间不在这,我带你回去。”
“唉?可是我要——”
“你要什么要,走走走,回房间睡觉了,都多晚了。”温炽推搡着他离开房间,不忘替谢寂带好房门,心中暗暗发誓,以后不可能让谢寂碰一口酒。
酒里面都没加雄黄呢,一睡不醒就算了,还维持不住真身,《白蛇传》演得也不全对。
还好方一鸣这个醉鬼走了两步就忘了谢寂的事,温炽将他推回房间,他扒着门口不肯进去,嚷嚷着再喝一杯,温炽又顺着毛说了半天,才将他顺利推了进去。
她再次回到谢寂的房间门口,生怕方一鸣再冒出来,她直接开门进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刚刚和方一鸣的动静吵到了谢寂,谢寂现在还在睡,只是尾巴变了回去,眉头也不安分地皱着。
薄被下是笔直修长的双腿,温炽看了半天,确认不会再变成蛇尾后轻手轻脚地离开。
第二天,天刚亮,温炽就顶着两个黑眼圈起床。
昨晚兴奋纠结,还担忧半夜谁又会突然进谢寂房间,发现他的秘密,各种心情混杂,她一晚上就没睡好。
谢寂真的是蛇妖,温炽现在确认无比。
她摸了摸昨天被她拿出来,放在床头盘了一夜的鳞片,叹道:如果有机会摸到谢寂身上的就好了。
她收好鳞片,迅速地洗好澡来到谢寂门口,不承想在谢寂门口见到最害怕见到的人——方一鸣。
温炽心里一凉,试探性地打招呼:“方一鸣,这么早?你怎么在谢寂门口?”
而方一鸣脸上带着同样的试探:“是啊,你也挺早的,昨晚睡得好吗?”
“可好了,一觉睡到天亮,你呢?”
方一鸣脸上出现纳闷的神情,随后又释怀了:“我也是,我昨天还做梦梦见你了,给我紧张坏了。”
温炽心跳漏了半拍:“你梦到什么了?”
“也没什么,反正都是梦,假的,哈哈。”方一鸣松了一口气,拍拍胸脯,尬笑两声。
温炽也松了一口气,坚定道:“哈哈哈哈可不是呢,梦里看到什么都是假的!”
“对!”
“......”
“......”
两人在彼此不知道的情况下,达成诡异的共识,又双双陷入沉默。
恰在此时,谢寂房门打开,他们两个都第一时间看向谢寂的房间。
谢寂一出门,就看到门外四只大眼睛,他顿了顿,问:“有事?”
“没有。”
“没有。”
方一鸣温炽异口同声。
“那你们…?”
“路过!”
“我也是。”
“......”
方十鸣也已经起床,她神清气爽地打开房门,就见对面谢寂门口站满了人。
“嗨,三位起这么早。”方十鸣笑着打招呼,“今天还喝酒了吗?”
谁知道温炽方一鸣不约而同地喊道:“不喝了!”
谢寂看着他们的默契度,眯了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