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羞耻。
她抵在谢寂肩膀的拳头轻轻敲了敲,谢寂皱眉,眼里浮现挣扎不舍,温炽又捶了一下,谢寂才松开她的唇。
不用想也知道,温炽现在嘴唇更加饱满了。
“你......”她一张口,发现声音不似平常的嘶哑,谢寂眼神又暗了几分,温炽立马抿住唇,这个举动又让她尝到谢寂留存嘴中的味道。
很多人能从爱人身上闻到特别的味道,就像温炽总能轻易辨别谢寂的味道,像夏天的柑橘,混着清新的冷气,甜而不腻。
谢寂很少出汗,即使忙碌了一天,他的味道依然鲜明,和她出门特意喷的茉莉味的香水融合,这么近的距离,温炽每呼吸一口,都能闻到花香混着橘香,彼此纠缠,不分你我。
味道就是昭告天下的铁证。
但温炽还是心有余悸,但心情平复了些,便不确定地问:“你,你这是答应了吧?”
谢寂伸出手,温炽立即炸毛地捂住嘴:“不答应不给亲。”
见此,谢寂笑了一声,他揽住温炽腰,将人带入怀里,空落落的心被温炽小小的身躯填满,就像本该互相嵌合的卯榫,谢寂喟叹一声:“对不起。”
“???”
温炽挣扎着要退出来,可是腰间的臂膀像钢筋紧箍着她,就在她要发作时,谢寂又说:“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之前就喜欢你了,我也是笨蛋,没有及时发现你的心意。”
他沉下声:“这些告白的话,本该由我先说。”
现在他怎么会不明白同学聚会时,温炽在气什么,又在伤心什么。
当时温炽一个人坐在摩天轮里,在想什么呢?会是放弃他吗?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谢寂心下一紧,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如果从没有得到过就算了,既然得到了,他便开始害怕失去,他是永远得不到满足的毒蛇,哪怕仅有的想象都能让他方寸大乱。
温炽不知道谢寂在想什么,感到腰间令人窒息的力道,她也只是重重捶了一下谢寂的肩膀,警告道:“下次说话不许大喘气。”
至于其他——谢寂不可能真的伤害她。
听到谢寂呼吸乱了一秒,她噘着嘴,小手摸了摸刚刚锤的地方:“有什么该不该的,你说我说不都一样吗?而且,我几个月前还想和你拜把子呢,你没发现这不是正常嘛。”
“你说你喜欢我很久很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呀?”温炽仰头看谢寂精致的脸,忍不住上手摸了摸他光滑的皮肤,笑得像偷腥的猫。
“......”谢寂松开力道,微微撇开脸,刚刚侵略性那么强的人,真正要说情啊爱啊的时候,又变成害羞的仓鼠。
温炽才不给他害羞,她伸出两只手,放在谢寂的两颊,左右揉了揉,让人不得已正视自己。
青梅竹马最大的好处大概就是,即使关系转变,这些亲昵的举动,也照样说来就来,完全没有过渡期。
“快说快说。”她语气雀跃,像是得到糖果的孩子。
谢寂握住她的手腕,放在心口,眼里尽是纵容:“我也不知道,当我反应过来时,你就已经在里面了。”
以蛮横的,不讲理的姿态,和他心尖的血肉融合,如果有一天他失去了温炽,那他大概也会成为一具没有心的行尸走肉。
对于谢寂的回答,温炽十分受用,嘴角是压都压不下去的笑。
掌心下是心脏的跳跃,比常人慢些,但又比平时谢寂的心跳声快些,有规律的,一突一突的,搔着温炽的手心。
她心安理得地躺在新晋男友的怀中,谢寂的怀抱足够凉快,炎热的天气里,怎么抱都抱不够。
温炽没有去问,那以前什么都不懂的她是不是很伤人,也没什么好问的,体会过谢寂将她当朋友的感受,她自然知道那种守着感情的酸楚。
她瘪瘪嘴,比起抱怨更像是撒娇:“你怎么都不告诉我,你告诉我的话,说不定我就能早点发现我的感情了。”
有时候温炽觉得谢寂不是蛇妖,而是蜗牛精,每次都把自己困在蜗牛壳里,不敢踏出一步。
谢寂呼吸一滞,刚绞尽脑汁要说些什么,温炽就已经哄好自己:“还好我厉害,我自己发现了,现在在一起也不迟嘛。”
边说,温炽边自豪地仰起头,却见谢寂专注地看她,腰间交叠的双臂紧实,黑沉的双眼像是要将她吞噬一般。
温炽深咽一口,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你怎么这么样看我。”
“吃吃。”谢寂声音喑哑,他凑近了一些,鼻尖亲昵地蹭了蹭温炽的,像是等待主人同意才可以吃饭的大型犬,“我可以吻你吗?”
“......”
最终,温炽双唇通红,被谢寂揽着走下摩天轮,她不敢看门口工作人员的神情,缩在谢寂的怀中,走进车里。
引擎启动,黑色的轿车疾驰于城市宽阔的大道,消失在暖黄色的路灯中。
他们走后,广场隐匿的角落走出一大一小两道身影。
方千鸣脸上黑灰未退,又增添了许多汗水,方一鸣替她擦掉汗水,摸摸她的脑袋:“我们千鸣真厉害,做得不错,我最喜欢最后的烟花一样的水柱。”
“嘿嘿。”方千鸣得意地晃晃脑袋。
方一鸣的手机响起夺命连环催,他刚接听,引育教授的怒吼穿透听筒:“你提交的异能使用申请写的是什么玩意儿,什么叫孩子好久没看喷泉了,想看一次喷泉?”
方家兄妹的引育教授是一个长脸女人,常年不苟言笑,方一鸣比见到老师还怕见到她,即使知道教授很多时候是在为他们着想,但害怕教授已经刻入他的基因。
方一鸣赔笑:“就是字面的意思,Y市喷泉出名,但我们没赶上趟儿,这不是千鸣正好是水系异能......”
“胡来!”教授大手一挥,“我不同意。”
“哈哈哈...”方一鸣发出一串尴尬的笑声,“我们已经看过了。”
“什么?!”教授吹胡子瞪眼,没胡子都觉得要被方一鸣气出胡子,“方一鸣你反了天了,仗着千鸣还小,没有植入监控芯片乱来是吧?放假回来后你单独来见我,我们聊聊!”
说着,教授挂断电话。
方一鸣听着忙音,想到回实验室教授不知道要他做多少恐怖的训练,眼下流出两条宽面,老谢,为了还你的人情,兄弟真是拼了。
那厢,教授正烦躁着,后台又提交了一条申请:【方十鸣请求延长方千鸣的假期。】
这帮不让人省心的兔崽子!
教授刚准备点驳回,方十鸣电话打来,依然是淡然的声音,像是随口提一件小事,让人不自觉放下防备:“教授,后面几天我来带千鸣,您也忙了好几年了,我给您和您的爱人准备了巴厘岛的度假旅行,全程包吃包接送。”
“...小兔崽子,你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唉,”方十鸣笑着接下这句昵称,也不藏着捏着,“本来也没想瞒着您,但我想要孝敬您的心可是真的,您陪我们这么多年,我们早就将您当作亲人,而且我听说您的爱人一直想去巴厘岛,您总是把大部分时间放在我们身上,现在也抽个时间陪陪他吧。”
“......”
要不说养女儿比儿子好呢,方一鸣不着调的只会气她,方十鸣就不一样了,就是顺心。
被哄顺毛的教授欣然按下同意键,同时看到上一条方一鸣的申请,她晦气地啧了啧嘴,也同意了申请。
-
深夜,梧桐巷。
市区回到家开车只需要半个小时,但温炽的手表上显示,现在已经深夜一点。
他们在路上浪费了一个多小时。
温炽下车时,腿都有点软,察觉到谢寂想抱着她上楼,她意志坚定地拒绝了,虽然现在很晚了,但现在是暑假,谁知道会不会从角落里冒出一个玩到半夜回来的邻居?
她软着腿,艰难地爬上楼,老宅就是这点不好,连电梯都没有。
他们走得慢,声控灯都没检测到声音,楼道一片黑暗,但温炽住在这里几十年,没灯一样走。
好不容易熬到门口,温炽摸亮门锁,手心的汗,黑暗的环境,导致她第一次输入密码失败。
她又一次输入,还是按错了,提示失败的语音在空旷的楼道异常清晰。
黑暗里,一只白到发光的手握住温炽软成面条的手腕,引导着温炽,缓缓地,输入一个个数字。
[滴——],门锁开了。
谢寂不舍地埋在温炽的后颈,就像有分别焦虑的大型犬。
温炽拍了拍谢寂柔软的头发:“明天见。”
谢寂又贪恋地蹭了蹭,这才松开她。
温炽得了自由,打开门,闪进屋内。
爸妈已经睡了,客厅留着暖黄的灯,照亮了玄关,也照亮了黑暗的走廊。
温炽回身见谢寂还站在门口。
“......”
她只是回个家,不是生离死别...
而且他们还是邻居!
从她卧室走到谢寂卧室不用两分钟的邻居!
在一起之前她和谢寂就已经很黏人,现在会不会有点太过分了?
这么想着,温炽抬眼看向谢寂被家里暖黄色灯光照亮,更显柔和精致的脸,脾气就像奶油般化开——行,粘就粘吧。
温炽摇摇手:“你快回去吧。”
谢寂低下头,像是刚听懂般嗯了一声。
温炽:“......”
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看见有人尾巴都萎靡地垂下了。
温炽没辙地拉住谢寂的手腕摇了摇,她回头,确认家里没人,又飞速地在谢寂嘴角亲了一口:“好了,明天就见面了,男朋友。”
得了承诺,谢寂心情多云转晴,他喜欢温炽说明天见这种稀松平常的话,仿佛他们未来可以有好多个明天。
他学着温炽的样子,弯起眉眼地笑:“好的,女朋友。”
这副模样看得温炽心又痒痒的,怕道心再次被破坏,她赶忙将人往自家门口推推,随后慌张地关门。
今天一天温炽过得惊心动魄,现在安定下来还有些没有实感,脑子里只有谢寂最后那一句,女朋友。
她不由自主地笑出声,哼着歌,洗漱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温炽起了大早。
她昨晚兴奋到半夜才睡,早上也是被自己做的美梦笑醒的。
等她洗漱完,打开房门,却见谢寂已经买好早餐和火姝女士坐在餐厅聊天,见她醒来,立即招呼温炽来吃。
一觉醒来就看到恋人,愉悦通过神经末梢传遍身体每个角落,她哼着歌,坐在谢寂身边,指蒸饺:“我要吃这个。”
谢寂好脾气地给她夹,顺便给她倒好醋。
火姝眼珠动了动,不着痕迹地笑笑,她咳了一声,吸引了正黏糊的两人的注意力:“我吃饱了,老温夜班,也差不多下班了,我去接他。”
温炽吃得满嘴汤汁,只记得分出一只手给妈妈拜拜,谢寂给她找抽纸,也只分心地回了一声“注意安全”。
火姝摇摇头,临走前,突然想起什么一般喊道:“对了,吃吃你的生日礼物给你放客厅了。”
温炽眼睛一亮,草草吃完蒸饺,便跑到客厅,果然看到茶几上有三份礼物。
妈妈和爸爸的她早就看到了,一个送的是手镯,一个送的是玩偶,温炽自然不会觉得父母送的礼物没有新意,重点是收到礼物的快乐。
她开心地戴上手镯,摸摸玩偶脑袋,最后看向唯一没拆的精美礼盒。
最好奇,最期望的礼物要留到最后拆。
谢寂坐在她的身边,温炽的生日礼物他早有准备,现在只是提前给出而已。
“打开看看。”
温炽点点头,拆开外面的包装,里面是黑色丝绒盒子,大概有手掌大小。
温炽掀开盒盖,银色的匕首沉静地睡在黑色泡棉中,刀尖流光溢彩,银色把柄上雕刻着细纹,温炽仔细看,是茉莉花的图案,刀柄正中,茉莉花蕊处镶嵌着一颗蓝色宝石。
比起惊叹匕首的美貌,温炽更觉得似曾相识,倒像是......
乱码曾经发给她的照片里,插进某人手背中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