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奇者”看着有几分不像平常,双眼无光,面无表情,唯有声音平稳:“到底怎么了?你的状态非常差,告诉我。”
光缡顺势将另一只手搭上散兵的肩膀,稍微用力捏了捏,神色也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倾奇者,你听好了。如果之后有任何人问起你的身世,你就说不知道。被桂木带回踏鞴砂,就是你记忆的起点。你的过去、名字、身份,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明白吗?”
“如果真的有人来盘问你,或者企图把你带走,你就让他们来见我,或者,你带着他们一起来见我。”
光缡的神情中压抑着平静的愤怒。
比起自己被诬陷为杀人犯,她更生气的是有人企图通过她来对倾奇者下手
这简直就是完全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啊,她是因为什么来玩这个游戏的,她可一次都没有忘记。
所以,她永远只会选择,利好倾奇者的选项。
散兵同样神情冷峻:“我的事不重要,我想要了解的是为什么你会急匆匆逃跑?”
刚才他听到了里面的动静,御舆光缡因涉嫌谋害守卫被即刻收押。
出于各方面的担忧,散兵第一时间就冲了进去。
御舆光缡的尸首毫无生气地躺在血泊中,而御舆长正坐在上位,神色复杂到近乎麻木,口中不断呢喃着什么。
看口型,他说的是:“我这都是为了家族,你不要怪我,我都是为了家族啊,光缡……”
听的散兵情不自禁握紧双拳。
四百年前的御舆长正也是如此。
丹羽死去,作为第二负责人的御舆长正理应承担踏鞴砂的重责。
可最终,当桂木主动站出来要为他顶罪时,他虽然表现得异常痛心,却还是同意了那个提议,亲手斩下了桂木的头颅。
只因为为了所谓的使命,复兴御舆家的使命,他就能忍受着心痛,看着在乎的人去死。
在即将崩塌的时间线里,散兵一步一步走上前,直接跳上御舆长正的桌案,将他正在书写的文书全踢翻在地。胆敢上前阻拦的守卫,皆被他掀飞。
“你怎么能来这里!我们在处理家事!倾奇者,你太越界了——噗!”
散兵抬起腿,狠狠一脚踹中御舆长正的腹部,一下接着一下。剧烈的冲击让口水混着血水一同从御舆长正口中喷涌而出。
真是令人作呕的大义。
口口声声说着家人至上,可妹妹倒在血泊之中,却居然还有心情书写文书,连一个医生都懒得请吗!连一滴眼泪都不愿意掉吗!
扑通——
御舆长正摔在了地上。
看着御舆长正的丑态,散兵只觉得意兴阑珊,便转身离开。
他不会动手杀他,但今后也不想轻易放过。
守卫关心御舆长正的状况,没人敢阻拦。
而那掉落的文书上,有着未写完的半句:“御舆光缡近日突发重疾现已过世,与踏鞴砂恶鬼一案,毫无关联,御舆家并未参与其中……”
……
“到底是怎么回事?”
空这时也跟着传送了过来,正说着话,目光从他们的脸上,落到了两人交叠的手上。
两个人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谁都没有松手的意思。
光缡OS:是我推不愿意分开这个牵手状态的,我能有什么办法呢?顺便向空炫耀一下,我推不但美貌无敌,还和我非常恩爱 XD!
散兵OS:我要把她看住了,在真正的证据浮现出来前,绝对不能再让她从眼皮子底下离开。我绝对不是在保护她,只是在保护证据。
“我刚才差点打出来BE结局。”光缡恹恹地回答道,“没有办法了,就只好读档了,掉落了些什么东西,我都还没有看……唉,希望都是些不太重要的东西吧。”
看到空过来了,光缡这才将刚刚两段剧情发生的事情讲了出来。
“御舆小姐的意思是,”散兵敛去眼底的阴霾,“里面有人要诬陷你杀人?”
“没错!绝对是栽赃!”光缡气得直跺脚,“趁现在,我们去搜集证据!”
空思忖片刻:“情况我了解了,那么就从尸体入手吧,有人知道尸体会暂且收容在哪里吗?”
光缡稍显遗憾:“……我不知道。”
“我知道。”散兵果断回答,“跟我来吧。”
-
三人麻利地翻墙潜入敛尸处,打晕守卫。
目前这里只摆放着两具尸首,看样子,他们也是正要准备提取证据。
光缡立刻像个尽职尽责的搜查官一样,围着尸体到处乱转,试图寻找发光的【调查】点。
散兵则直接检视起守卫的致命伤。
“一击毙命。”散兵用手指隔空划过伤口的轨迹,“切口平滑,瞬间切断了心脉。死者连拔刀的反抗动作都没来得及做出来。这绝不是乱砍一气能造成的,凶手是个精通杀人技艺的剑客。”
那么,单是这一点,就能证明不是御舆光缡干的。
只是,只有他相信的话,还不够。
因为在踏鞴砂民众眼中,御舆光缡总表现得像是个很厉害的剑客。
散兵也发现了,这些人只要和御舆光缡扯上关系,似乎就丧失了独立思考的能力,全都变成被牵引的人偶,上演着既定的戏剧。
戏剧中所写的御舆光缡是个高手,那么所有人眼中的她也会成为高手。
而这里又和御舆长正所言不相符。
在他眼里,御舆光缡虽然有天赋,但被他很刻意得压制住了。
这倒是不难理解。就凭光缡这种无法无天的天灾性格,绝对背着她哥哥干了不少出格的事。
那些被她随手救下的人,或许根本不知道恩人就是御舆光缡,只知道踏鞴砂有一位极其厉害的神秘剑客。
也就是说,如果这是一场模仿作案,
真正杀死这两个守卫的凶手,就是完全照着“传闻中的御舆光缡”的行事风格去杀人的。
而决定性的证据……
散兵的视线落在了守卫紧握的手里,那僵硬的指缝间,隐约露出了一点点带有花纹的布料线头。
御舆光缡的袖口昨天就破了,布料怎么可能出现在今天的死者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