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这么莽撞啊,御舆光缡。
散兵默默想着,
不过,她本来就有莽撞的资本。
可以说,御舆光缡自大鲁莽愚蠢,但唯独不能怀疑她解决问题的直觉。因为那位偏爱她的神明,总会在规则之外为她留下一线生机。
比如死亡就回溯时间,这等不讲道理的权能。
所以她向来不用考虑这些现实性的问题,她只用随心所欲地做她想的事情,而世上所有的路都自动在她脚下铺平。
哈,而他,就正要为御舆大小姐铺路,被迫打工。
为了神明心爱之人别一想不开作死重置时间,他硬是忙前忙后,比将军的旗本都要尽职尽责。
散兵原本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毕竟直接莽上去抢船也很有他的风格,但在听完御舆光缡那套“私奔”的说辞后,他又觉得没必要见血了。
她会这么说……
是因为看到了海贼头子手里拿着恋爱小说吗?
忍一时陪这位大小姐玩一场过家家游戏,总比杀穿一窝海贼要省力气得多。
他反手一把握住光缡的手腕,将她从自己身前拉扯到了身后,用一种绝对保护且充满占有欲的姿态,将她挡了个严实。
“证明?”
散兵冷冰冰的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抬手,长刀出鞘,唯有一缕清风拂过。待他收刀入鞘的瞬间,身侧一排厚重的酒坛已被整齐地切断,烈酒哗啦一声流了一地。
他微微偏头,眼神如同审视路边的杂草:“想要自证?可以。那不如你先向我证明一下,你是个名副其实的海贼,而不是个穿着破布到处讨饭的流民?又或者……”
散兵目光带着明晃晃的冒犯,意有所指地向下一掠,嘴角的嘲弄彻底散开:“先当众证明一下,你是个男人?”
此话一出,周围海贼的怪叫声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样,戛然而止。
“你!”离得最近的几个海贼怒吼一声,猛地拔出刀就要往前冲。
散兵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稳稳站在原地,只是冷冷地盯着百目鬼,拔高了音量,语气狂妄到了极点:“只有心虚的废物,才需要靠这种犬吠来彰显存在感。”
冲上来的海贼已经被激怒,刀锋几乎要逼近散兵的面门。
“住手。”百目鬼突然抬起手臂,挥退了手下。
百目鬼沉下脸,手按在刀柄上打量着他:“口气倒是不小。看看周围这阵势,就凭你们两个,也不怕这片海滩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散兵微微耸动肩膀,半嘲半讽地丢下一句:“没听到光缡刚才说的傻话么?”
躲在他背后的光缡大脑猛地“嗡”了一声。
光缡。
这是散兵第一次,不带姓氏,叫她名字。
就这么如此理所当然地脱口而出,将她连同她的莽撞一起,不由分说地拢进了他的羽翼之中。
“就算她今天把这片海滩掀了,也不会轮到你们教她什么是规矩,倒是你们……”
他向前踏出半步,并未怯战。
“——不如你们先替自己算算,拔刀指着我的下场,需要拿多少条命来填?”
几名靠得近的海贼白了脸,下意识踉跄后退。
在这剑拔弩张的顶峰,百目鬼盯着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少年看了半晌,凝重的脸上突然破冰,爆发出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够狂!难怪有底气带着大小姐私奔,你小子确实有把人拐跑的本钱!”
百目鬼将刀“咔哒”一声顶回刀鞘,大手一挥,冲着手下吼道,“行了,把刀都收起来!他们有资格上我的船!”
光缡盯着散兵的后背,微微出神。
她的大脑疯狂宕机,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等等,这什么情况?!
她、她好像只是想走个对话选项来着?
怎么就……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散兵的侧脸上。
少年神色冷淡,眉眼锋利,方才那一刀余威尚在,整个人像是从风里凝出来的一截寒光。
……有点帅。
不对,是很帅。
帅得有点过分了。
光缡心跳快得像要原地飞升,表面却还要强装镇定,声音都带了点不自然的颤,对着百目鬼一行人道:“……看、看到了吧?我们可是真·私奔情侣哦。”
说完她又在心里疯狂吐槽:
带人私奔这种事,不应该是我来的吗?!
怎么反过来了啊喂!!
结果现在变成他把我护在身后,还用那种要命的眼神和语气威胁一整船海贼……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谁才是被拐跑的那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