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奇者的眼睛带着几分难得的直率。
我也一样。
一样会留下来陪她?
一样不会放任她一个人变成怪物?
还是一样地……觉得她很重要?
光缡没敢再往下想。
这具躯壳深处,那些翻涌沸腾的欲望集合体,已经融聚成黏稠的黑泥,在她的意识中叫嚣着,企图将她的理智吞没。
而倾奇者这句的关心话语,本就在她的心中小小地掀起了荡漾的涟漪。
黑泥借着这股心神荡漾,放大着她的本能,诱惑她,逼迫她顺从原始的冲动,
将倾奇者连皮带骨地吞吃入腹,又或者是……用唇舌死死堵住他那张总是吐露伤人话语、此刻却万分诱人的嘴巴。
光缡绝望地发现,这两件事她都很想做。而后者,似乎占据了压倒性的上风。
这可没办法怪我啊。
她冠冕堂皇地为自己开脱着,是邪恶的念头强行钻进了我的脑海。
先前在船上时,我不也是被这样折腾的吗?
那个时候能忍住当君子,现在嘛……
好吧,讲实话其实那个时候就没忍住,现在更不能了。
加油吧,倾奇者,一定要控制这个对你全方位攻击性很强的女人啊。
她艰难地吸了一口气,努力用轻浮的语气遮掩那点不争气的心动。
“你这么说,会让我更加想要吃掉你的。”
“你不也试过了吗?”
散兵仍旧维持着扣着她手腕的力道,没有放松一些,也没有收紧。
他淡淡地说,“你也没咬动我的骨头。”
光缡:……“那你真够硬骨头的。”
这种时候还能这么冷静地翻旧账啊?她现在可是恶鬼,是随时会撕碎他的敌对立场好吗!
这么一句不咸不淡的话语,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开了一点。
现在还能拿她开涮,看来眼前的情况,他自认为应付得来?
光缡脑子里很不合时宜地闪过一堆画面。
如果,这要是一个乙女恋爱游戏就好了,真爱的规则引擎会凌驾于一切战斗数值之上,破解所有恶毒的诅咒。
什么只有你能呼唤出我的真名啊,只有为你而改变啊,一个真爱之吻唤醒黑化的你啊……
可惜她现在身处开放世界RPG。
就算把嘴亲烂……也没有这个选项。
光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点遗憾。
散兵将她变幻的脸色尽收眼底,干脆问道:“又在想什么?”
光缡诚实道:“在想有没有什么不用打架就能解除黑化的方案。”
散兵:“想出来了?”
光缡沉痛道:“想出来了,但审核不一定允许。”
散兵望着她,嘴角抽动了一下,露出了“我就知道”的表情来。
真是一张伟大的脸,光缡忍不住称赞道。
然而,仅仅是这片刻的走神,欲望的黑泥便如同寻到缝隙的毒蛇,再次翻涌上来……我不想了还不行吗,yy一下他的美貌都能加重黑泥的嘛!
更要命的是空间的压迫感。
倾奇者为了绝对压制她的暴动,他们两个如今的姿态,就像两团想要绞死对方的蛇,紧紧地缠在一起。
她又能闻到散兵身上那股好闻的、说不上来名字的味道了。
啊……完蛋。
如果倾奇者现在手上的力道哪怕松懈一分,她绝对会凭借本能扑上去,从他的嘴唇开始,物理意义上地又亲又啃。
光缡做着最后的困兽之斗,不理智地警告道:“倾奇者,还是别靠我太近了吧,我现在脑子真的很不清楚。”
散兵没有退缩:“你还有心思胡说八道,就证明你那可怜的理智还能掌控局面。”
“我都不敢对自己有这么高的信心,那如果我没控制住呢?”
光缡声音有些发哑,无意之中带着几分媚惑,“我现在看你真的很像美味的料理茶泡饭。”
散兵面无表情:“你对料理的品质要求真不少。算你走运,我很会做茶泡饭。”
“那我也现在吃不着啊。”光缡绝望地想着。
光缡右脚忽然抽动,她的身体完全越过了大脑的指令,足尖本能地去勾那把掉落在不远处的利刃。
一股无法抗拒的念头,让她忍不住想要抓起地上的刀,对准自己的脖子砍下去。
光缡艰难地说道:“博士离开了,我现在很想自我了断。”
她拼尽全力地去夺回身体的控制权,终于,快要够到刀柄的脚尖,在半空中停滞下来。
光缡松了一口气,她好像可以慢慢掌控身体了……
散兵比她更快一步,抬脚将那把刀踢远。
几乎在同一瞬间,他利用这股旋身的惯性,重新完成了近身压制,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重新按回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