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淮声托了托眼镜,以往他才是那个说要报警的人,来到明山县之后却反了过来,竟总是有人对他说这句话。
他皱皱眉,不知道因为这种事报警,会不会给警察添麻烦。然而保安拍了拍他,给他一个“由她去”的眼神,接着去疏散还在围观的群众。
辛淮声又看了一眼乔槿,他的表情如常,也像是习惯了。
乔母从口袋掏出一个型号很老的小灵通,熟练的拨了一串数字:“喂,我要报警,有人拐了我的女儿。”
*
豆大的雨点猝不及防地从天上砸了下来,比保安大爷的吆喝好使,围观群众一哄而散。
乔母一动不动,站在雨里,任由雨淋,乔槿在她身边,陪她站着。
辛淮声今天提前看了天气预报,知道有雨,包里备着雨伞,但这时候他突然不好意思拿出来了。
难不成他自己打伞,让乔槿和乔母淋着?
他做不到这种事,索性跟着一起淋。
哎哟,这下真成傻逼了。
辛淮声心里叹气。
保安大爷瞅了瞅天,看了眼僵持在原地的三人,提议道:“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警察过来至少要十分钟。要不你们先进保安亭里避避?”
乔母不动。
保安劝不动她,无奈地折返回去,过了一会儿,他抱着一个收起来的四脚帐篷走了过来。
“乔槿啊,过来帮把手,把这个撑起来。”
辛淮声本想帮忙,可是他一动,乔槿母亲的手便跟着紧了紧,他只好继续和乔母面对面干站着,看保安和乔槿在他俩身边忙活。
很快,棚子搭好。
“你们等吧,我去亭里了。”保安大爷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
一场秋雨一场寒,晚上的秋雨更是寒上加寒。
辛淮声裹了裹外套,暗自庆幸提前吃了个里脊肉饼,不然现在就是饥寒交迫double Kill。
他想起只穿着单薄校服的乔槿,看了眼,乔槿冻得嘴唇发白,在冷风中颤抖着。
乔母对他视若不见。
明明她带来的包里就装着厚外套。
辛淮声叹了口气。
但他现在对乔槿爱莫能助,乔母提防着对他的一举一动。
好在没过多久,一辆黑色私家车开了过来,在他们旁边停下。
乔槿和乔母同时看向这辆车。
车门打开,下来一男一女,女的一头干练的短发,脸上化着淡妆,男的留着寸头,浓眉大眼。二人看着很年轻,下车的动作利索干脆,身姿挺拔。
辛淮声打量着这两人。
乔槿母亲一见到他们,松开手,立马走了过去:“警察,他把乔颖骗走了。”
果然是警察。
这两个警察似乎对乔母很熟悉,脸上表情平常,一看就知道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情况。
女警走过来,伸出手搀扶了一下她,语气温和:“顾伯母,咱们先到个暖和的地方坐下说,行不行?我慢慢听您讲怎么回事。”
或许是她的语气太过柔和,乔母竟然听话地点点头,跟着她上了私家车。
男警察则径直走向乔槿,把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肩上:“太晚了,要不我先送你回家?”
乔槿摇摇头,担忧地看向辛淮声。
男警察顺着乔槿的目光看了过来。
“您是?”他问。
“辛淮声,是益民医院的医生。”
男警察轻轻拍了拍他肩膀,低声说道,“辛医生,麻烦您先跟我们去一趟派出所吧。”
辛淮声:“……”
*
去派出所的路上,辛淮声脑子里只有两个大字——荒谬。
今天一天过得实在荒谬至极,先是给一个没见过几次面的小孩儿开了个家长会,又被当作诱拐犯带去派出所……这一天过得实在是精彩极了。
他来明山县就是为了躲麻烦,谁知来了明山县,又有明山县的麻烦。
车子很快开到派出所。
男警领着他们走进去,这两位警察看起来人缘不错,路过的警察纷纷跟他俩打着招呼。
“王哥,回来啦?”“哎哟,李大小姐好久不见,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辛淮声脸上不显山露水,心里却翻山倒海,脚下发软,耳边的话就像隔着一层玻璃,模模糊糊的。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等他回过神时,发现自己和男警留在一间会议室里,女警则带着乔母和乔槿去了另一个房间。
辛淮声扶了扶眼镜,看向房间里的另一人,率先开口道:“警察,我是良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