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们的出柜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自然而然地就接受了的。
与辛淮声这边的顺利相比,乔槿那边则稍微遇到了些麻烦。
李若楠他们是过年后才知道他俩在一起的,他们花了好一阵子才缓过来。
王文斌主要是气当时顾珏来医院闹事的时候,乔槿骗了他。
“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吗,一直叫我叔,我又不是真的老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是叫搞基吧,我也懂!”
李若楠拐了他一胳膊肘:“你可别懂,你懂了,嫂子就该不高兴了。”
她看着面前两人,沉默片刻:“你们是认真的吗?”
辛淮声握住乔槿的手,珍重道:“我从不在感情上开玩笑。”
“我也是认真的,我喜欢淮声哥,”乔槿跟着说,他转而想起自己曾经撮合过李若楠和辛淮声,张口道歉:“若楠姐,对不起,我——”
“小槿,”李若楠打断了他,像是已经知道了他想说的是什么,朝他笑了笑:“这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你决定好了,我们便不会插手,我和你文斌叔,只希望你能健康快乐地长大,做的每一个选择都不会后悔。当然,我们也永远站在你这边,你随时都可以回来。”
乔槿眼眶一红。
辛淮声轻抚他的手。
李若楠顿了顿,继续道:“既然你们已经在一起了,那么今年三月廿一,辛医生也一起去吧。”
辛淮声问:“去哪里?”
李若楠说:“北山。”
*
三月廿一,乔槿生日。
也是乔槿父亲和乔颖的忌日。
当初他们第一次提到这个日子,是在乔槿高考完出分后的庆祝宴上。
辛淮声看这日子有些眼熟,又瞧着乔槿的表情不太自然,便在心里默默记下了。
回家后,他翻找了每一年的日历,终于在十三年前的日历上看到了——农历三月廿一,正是4月20日,他们家出事的那一天。
*
农历三月廿一那天,乔槿跟学校请了假,从y省回来。
天色阴沉,下着迷蒙小雨。
去扫墓的人不多,除了他们几个,还有乔警官生前的几位老同事。
几位警察轮流献了花。
王文斌把案件了解的新闻报道烧在碑前,站了一会儿。
“凶手抓到了,判决书也出来了,您可以安心了,”他顿了顿,“赵康虎……我会继续看着他的。那些像他一样、刚走上岔路的孩子……我也会盯着。不能让他们一错再错。”
李若楠擦了擦墓碑,轻声道:“师父,伯母找到了,她在疗养院里,最近身体也养回来了,精神头看着不错,您别担心,我和文斌,小槿经常去看她。”
旁人陆续散去,墓前只剩乔槿和辛淮声。
乔槿往前走了半步,看着墓碑上的那张照片,沉默了很久。
半晌,他开口:“爸,你现在怎么样?”
他轻轻笑了笑:“我现在过得很好,是你还在那边保护我吗?”
乔槿垂着眼睛,轻声絮语:“妈妈那边,我把她送到了疗养院,对不起啊爸爸,和她相处,我实在有些太累了。你要是想骂我,就骂吧……”
“y省上学,之前你说过,想一家人一起去y省旅游,现在只有我到了y省,那里确实很好看,四季如春,只是可惜,你们都不在……”
“哦,对了,最重要的差点忘了,为你介绍一下,这是……”他偏头看向辛淮声,“这是我的男朋友,我的爱人,也是,拯救我的英雄。”
“好了,爸爸,你护我太久了,已经累了吧,该休息一下了,我们,”乔槿顿了顿,继续说,“都朝着未来走吧。”
辛淮声上前,对着照片上那个陌生又熟悉的男人鞠了一躬。
“从今往后,我会好好陪着他,保护他,一辈子,”他直起身,语气珍重,“我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