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高睦刚要开口,丛逸舟猛地捂住他的嘴。与此同时,暗道中渗出的细沙突然凝结成血色符文,地面裂痕中浮现出无数半透明的影子——那些影子分明是穿着南宋官服的词人,他们的眼窝中燃烧着青色火焰,手中握着的不是笔,而是锈迹斑斑的铁链。
“他们从未离开。”秦淮序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他抬头看着供桌,桌上的《雨霖铃》词牌,发现词句正在渗出黑色的墨汁,而墨汁中浮现出一行小字:
“靖康二年,汴京陷落,七位词人被流放岭南。他们将怨气化作词牌,埋入青石供桌之下。七百年后,当第七位词人的血滴入裂缝……”
祠堂外的青铜轺车突然爆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车门缓缓开启。一个身着玄色长袍的老者从车中走出,他的面容与供桌上第七个落款的张炎画像一模一样。
“欢迎来到宋朝流放七人的归墟。” 老者的声音如同从地底传来,“你们每念一首词,他们就能多锁住一个活人。”
暗道深处,七缕青烟突然聚合成一道虚影,虚影的手中握着一把由《雨霖铃》《扬州慢》《莺啼序》等词牌拼成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正缓缓勒向站在祠堂前的丛逸舟。宋知闲看到后,立即喊道:“丛逸舟小心锁链!”可丛逸舟环顾一周根本没有所谓的锁链。
而地上慢慢龟裂的青砖也在刚才显现出一个暗道也正在慢慢愈合,似是在催促众人快些进入。可秦淮序顾不上那么多:“丛逸舟!”声音中带着些慌乱,他立刻冲上前丛逸舟身旁,想要伸手抓住那条锁链,可似是空气般根本握不住。
就在锁链将要彻底缠上丛逸舟,他想挣脱却根本找不到锁链在何处,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感涌上心头,秦淮序更是满头虚汗的往下冒。
白言昱不知何时将酒葫芦打开,将葫芦中的酒水朝缠着丛逸舟的锁链泼去,泼上去的那一刻锁链瞬间化作一缕黑烟,渐渐消散。
锁链消失的那一刻,丛逸舟从窒息中脱离,不知为何感到异常疲惫。秦淮序扶着他坐在青铜供桌旁的椅子上休息。
“怎么样?还好吗?”
“丛逸舟,你感觉怎么样?还有窒息感吗?”
众人围在丛逸舟身旁询问着,这时秦淮序给丛逸舟顺着后背:“你们先散一散,保持空气流通。”话落众人散开,而宋知闲看着白言昱腰间的那酒葫芦,越发觉得好奇。
“小昱,你那酒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那锁链一看都很害怕!”
“我刚才才看到,这酒是岭南瘴气酿成的”他讲酒葫芦递给众人看酒葫芦上刻着一个南宋词人的名讳:“当年他们被流放时,把词牌刻在竹简上浸入瘴水。七百年后,这些竹简化成了酒筹。”
原来如此,而门外的铃铛声再度响起,与刚才不同的是,这次的铃声带着丝颤抖:“原来你偷了张炎的酒筹!”老者的声音顺着门缝传来,突然变得尖锐,“难怪你能唤醒供桌下的怨气!”
“什么怨灵不怨灵的?”高睦嘴中喃喃道,这是青铜供桌上的《雨霖铃》词牌突然剧烈震颤,墨汁中浮现出新的字迹:“柳永死于瘴毒,姜夔死于流放,吴文英……”
供桌下突然有虚影冲出,七道锁链同时向众人缠绕而来。白言昱猛地将酒葫芦砸向地面,瘴气与酒液混合成青黑色的雾,锁链在雾中发出金属融化的嘶鸣。
“快走”白言昱拽着宋知闲,将他推入暗道,催促着后面的高睦三人:“这雾能暂时困住它们,但撑不了三息!”
祠堂外的老槐树突然裂开树洞,青铜轺车的车辕断裂成七根铁链,正与暗道中的锁链纠缠成巨大的网。秦淮序顺手在供桌上拿走《雨霖铃》,指尖在上划出血痕,词牌上的字迹突然化作金线,又写出新的语句。
秦淮序并未多管,而是扶着刚缓过来点丛逸舟让他进暗道里,自己跟在他身后默默的跟着丛逸舟。
…………
暗道深处传来锁链崩断的巨响,而祠堂外的青铜轺车,正缓缓沉入地底。
几人接着墙壁上的烛火,往往暗道深处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景象豁然开朗,众人借着烛火看清后甚是惊讶——墙壁上放满了古籍,中间放置着一个六边青铜桌子,周围摆着六把座椅,书籍中赫然挂着一个牌子“归墟堂”
宋知闲震惊的睁着眼看,揉了揉眼惊叹道:“喔噻!我做梦都没见过这么多古籍!我爷爷要是看到不得蹦起来!”“谁不是,没想到这能有这么多书”身后的高睦赞叹道。
秦淮序看着手中的《雨霖铃》词牌,他将词牌放在青铜桌上,呼喊着众人前来查看。
金线再度显现出来化作诗句,从小对历史有着独特爱好的宋知闲一眼就认出:“这是……”他瞳孔骤缩“柳永的《八声甘州》!他当年在流放路上写下的最后一首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