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尝一口就知道了,就一小口!”丛逸舟的声音带着些撒娇传入秦淮序耳中。
秦淮序无奈,只则拿起咬了一小口。
紧接着,甜味从虚无中炸开。不是糖果那种扎实的甜,而是轻盈的、漂浮的甜,仿佛味觉本身失去了重量。
糖丝在口腔的温度里迅速委顿,从蓬松的网状结构坍缩成极细小的糖粒,又在唾液的浸润里无声无息地溶解。
秦淮序一愣,旁边传来一声没憋住的嗤笑。秦淮序循声望去,高睦立刻埋头苦干,假装自己正在和一张怎么也包不拢的饺子殊死搏斗。
“哈哈,我都说了没有骗你,怎么样?甜吧!”丛逸舟看着秦淮序笑道。
“嗯,很甜。”秦淮序看他的眼神中,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这是,白言昱和宋知闲也回来了,丛逸舟立刻起身,叫着宋知闲往沙发处走去。
煮饺子的时候,丛逸舟主动请缨去掌勺。
“你会吗?”秦淮序站在他旁边问得很直接。
“你不要小看我,这看着也不难。”丛逸舟接过漏勺,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不就是等它们浮起来吗?”
结果是丛逸舟硬是站在锅边寸步不离,时不时拿漏勺拨弄一下,把每一枚饺子的动向都看在眼里。
秦淮序在餐桌边摆碗筷,偶尔抬眼看向厨房。丛逸舟的背影挺拔,围裙带子在腰后系了个松垮的结,锅里腾起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轮廓,只有那只拿着漏勺的手,腕线分明,动作轻缓得近乎温柔。
“好了没——”高睦拖长了声音问。
“好了。”丛逸舟端着一大盘热气腾腾的饺子出来,稳稳当当地放在桌子中央。
筷子纷纷落下。
宋知闲抢先夹走一个,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起来:“好吃!肉好嫩!”
“你尝尝这个,小爷我整的红烧肉也很好吃!”高睦不断的分享着自己做的红烧肉。
而客厅电视开着,春晚刚刚开始。主持人熟悉的声音从客厅那头飘过来,没人真的在看,但也没人提出关掉——除夕夜要是没有这点背景音,反倒不像过年了。
窗外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灯光,是烟花。
第一朵在夜空中绽开的时候,五个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
隔着玻璃,听不见响声,只能看见那些金色的、红色的、绿色的光点一点点散开,又一点点坠落
“今年的烟花还挺好看。”宋知闲嘴里塞着东西,含糊地说。
“想玩?一会带你下去。”说话是是白言昱。
紧接着又一朵烟花炸开,这次是蓝色的,像一片倒悬的瀑布。
光映在窗户上,也映在每个人的脸上。电视里的小品正演到热闹处,台下观众的笑声隔着屏幕传过来,和窗外的寂静烟花混在一起,竟然意外地和谐。
丛逸舟放下手机,一旁的秦淮序开口询问:“刚才不是要拍照?”
“拍到了。”丛逸舟回答。
拍到的不只是菜。
还有窗外的烟花,有低头扒饭的宋知闲,有偷偷帮宋知闲盛的汤的白言昱,还有高睦被辣椒呛到却硬撑着的表情和身旁人那柔情似水的眼神。
镜头拉远,透过满是水汽的玻璃窗,隐约可见五个人举杯的身影。
窗外的烟花在他们身后轰然炸开,化作流光溢彩的背景。
屋内是人间烟火,屋外是盛世繁华,这一顿年夜饭,便是一年中最完美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