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中元节遇鬼的倒霉蛋,一个被鬼物标记的好友,一只装傻充愣的胖猫,还有那个来无影去无踪的神秘男人。
这剧情,比他写过的任何一本小说都刺激。
他忽然笑了,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姜亚,今晚去我家住吧,咱哥俩好好聊聊。”
“行啊。”姜亚拿纸巾抹了把嘴上的油,满口答应:“正好我还没去过你家呢,晚上咱俩好好唠唠。”
白时卿点头,目光扫过他脸上的黑手印,落在远处灯火阑珊的街道尽头。
“脑袋,”他在心里默念:“今晚别装了,咱俩可能要有麻烦。”
一声猫叫从虚空中传来,轻的不可思议,白时卿霎时一顿,在心里又叫了声脑袋,却再没声响传来。
“对了老白,我突然想起来,就我住院那两天,在看见那个黑影之前,还做了个梦,梦见穿病号服的小男孩,问我看见他爸爸妈妈没有……”
姜亚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自那之后吧,我就老有点胸闷上不来气,医生说是之前熬夜的后遗症。但我总觉得有点不对,进医院之前我都没胸闷,偏偏做梦看见黑影之后突然有这个症状了,你说奇不奇怪?”
白时卿眼神一凛,追问道:“你回答他了?说什么了?”
“也没说什么,”姜亚一愣,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你也知道我这人爱逗闷子,就说你爸爸妈妈肯定不要你了,那小孩哇的一哭,我就醒了。”
“你!”
白时卿气得抬手点了点他,在姜亚悻悻的目光中拍了一下桌子,“你迟早毁在你这张口无遮拦的嘴上,之前大学时候为了这个你吃多少亏了!”
姜亚讷讷地低头,闷声喝酒不敢说话,心里也知道自己嘴巴说话没个轻重,以前也被别人说过没分寸,为此没少招人烦,却总是改不过来。
白时卿深吸口气,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这要真是个被父母抛弃惨死在医院的小鬼,姜亚可真是把对方得罪狠了。
怪不得那黑手印都集中在姜亚的脸上,隐隐有捂住他嘴的趋势,可不就是那张嘴惹的祸么!
因为家里的一些原因,他对这方面的事懂得不少,心知不好摆平,却也没法放任不管,只好先带姜亚回家,明天一早去那个医院看看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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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烤摊的喧嚣渐渐散去,白时卿带着姜亚往他住的丽水小区走。
夜风微凉,姜亚喝了酒,脚步有些虚浮,嘴里还在念叨着前公司的种种不是。白时卿扶着他,目光却不断扫向四周——路灯下、巷口阴影里、甚至路边停着的车辆后视镜中,一切看似正常,却又处处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或许心中有鬼时,看什么都觉得诡异。
“老白,你家这破小区,路灯都不修?”姜亚抬头看了眼黑漆漆的楼道,打了个酒嗝。
“省电。”白时卿面不改色,心里却绷紧了弦。
那夜之后,他再没在晚上走过这段路,此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不定。
钥匙插进锁孔的瞬间,门内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什么声音?”姜亚揉着眼睛问。
“脑袋,”白时卿推开门,客厅一片漆黑,只有沙发上两点幽光闪烁,“我养的猫,胖,动静大。”
他摸索着开灯,白炽灯噼啪闪了两下,亮了。姜亚眯着眼适应光线,随即被沙发上那团黑影吓了一跳。
大胖猫端端正正坐着,额间白毛在灯光下格外显眼,琥珀色的瞳孔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确切地说,是盯着他脸上的黑手印。
“哟,这猫挺肥啊!”
姜亚咧嘴一笑,大咧咧地伸手想摸,“叫脑袋?这名字取得……”
“喵嗷——!”
一声尖利的嘶吼炸响,脑袋浑身的毛瞬间炸开,脊背弓成一道绷紧的弦,前爪抠进沙发皮面,后肢紧绷。它没有退,反而向前探了半步,下颌张至极限,露出粉红的喉管与森白的尖牙。
“嘶——哈!”
这一声哈气,裹挟着白时卿那夜在楼道里听过的气势,像是一柄生锈的刀刃直直劈向姜亚面门。
姜亚吓得踉跄后退,酒醒了大半:“卧|槽!这猫疯了?!”
白时卿却看得分明,脑袋的哈气并非针对姜亚,而是针对他脸上那两只黑手印。
随着这一声厉啸,姜亚脸上的黑手印剧烈扭曲起来,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烫到,发出无声的尖叫,边缘的黑气滋滋作响,迅速向耳朵缩去,似是马上就要从耳道钻进脑子里。
“脑袋,住手!”白时卿低喝。
胖猫不甘心地收了声,却仍死死盯着姜亚,喉咙里滚着低沉的呼噜,像是一台蓄势待发的发动机。
姜亚显然也意识到了哪里不对,抬手摸了摸脸,心有余悸地问:“你这猫什么情况?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白时卿看着他,那黑手印被脑袋一吓,淡了许多,却仍未消失,像是蛰伏的毒蛇,随时准备再次反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