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白时卿被刺耳的闹铃惊醒时,窗外已经透进灰白色的天光。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浑身肌肉酸痛得像被人揍了一顿,眉心处还残留着昨夜那种滚烫的触感。
“六点……”他看了眼手机,凌晨六点二十七分,自己竟然在沙发上昏睡了过去。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猩红与漆黑交织的气息,脑袋额间亮起的青光,还有那双彻底变红的瞳孔。白时卿下意识摸向眼睛,指尖触到的只是普通的眼皮,没有灼热的温度,也没有异样的凸起。
“这日子过得,越来越玄乎了,我不会是哪本小说的男主角吧?”
他发着呆,自言自语片刻,看向沙发另一侧,大胖猫蜷成一团黑毛球,肚皮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额间那撮白毛在晨光中格外显眼。
听见动静,脑袋懒洋洋地掀开一只眼皮,琥珀色的瞳孔里满是‘爸爸你吵到我睡觉了’的控诉。
白时卿盯着它看了三秒,忽然伸手去扒猫嘴。
“喵嗷!”
脑袋一爪子拍开他的手,整只猫弹起来,背毛炸成海胆,冲他发出威胁的低吼。
“还装?”
白时卿收回被拍出红痕的手背,冷笑:“昨晚谁哈气哈得那么威风?”
大胖猫僵了一下,随即歪头、舔爪,瞳孔无辜地放大,甜甜地喵呜一声,一副‘人家刚刚发梦了不是故意吼你’的天真模样。
“行,等回来再收拾你。”他咬牙冷哼,第不知道多少次撂下狠话。
匆忙洗漱一番后,他看了眼时间,六点四十五,该叫姜亚起床了。
客房门没锁,白时卿推门进去时,姜亚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呼噜打得震天响。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他脸上,那只黑手印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只有仔细看才能发现耳根处还残留着一丝青黑。
“起床,去医院。”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在他肥硕的屁股上。
“……再睡五分钟……”
白时卿眯了眯眼,冷声道:“你脸上的手印又要显形了。”
“卧槽!”
姜亚像被雷劈了一样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摸脸:“哪儿呢哪儿呢?老白你别吓我!”
“自己看,再磨蹭,那小鬼白天说不定也能出来。”白时卿面无表情的,一点也看不出是在吓唬人。
这话比闹钟管用,姜亚连滚带爬地冲进卫生间,洗漱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白时卿靠在门框上,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色,眼下挂着两个明显的青黑。
“老白,你说那小鬼……”姜亚吐着牙膏沫,声音含糊:“真在医院?”
“八九不离十。”
白时卿揉了揉太阳穴,只觉脑袋一阵胀痛,也不知道是熬夜的后遗症还是什么,整个人都不太好。
“你梦见他穿病号服,又是在住院期间被缠上的,源头肯定在那儿。得查清楚他的身份,才能想办法化解。”他想着以前听老道士讲古时说过的事件,如是说道。
“化解?”
姜亚漱了口,脸色发白地透过镜子看他:“不是直接消灭吗?电影里都这么演……”
“那是电影。”
白时卿打断他,语调沉稳:“那小鬼身上还有一丝人性,说明他并非纯粹的恶鬼。强行消灭,恐伤阴鸷,咱们都得沾因果。”
他顿了顿,想起昨夜眼中看到的气息比例,那微弱的白色在猩红与漆黑中挣扎,像风中的残烛。
“而且……”
他低声道:“我也没那个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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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收拾妥当,白时卿去拎玄关处的双肩包,那是他出门查资料的标配,能装电脑、笔记本和各种杂物。手指刚触到背带,他就觉得重量不对。
太沉了,而且……在动?
白时卿狐疑地拉开拉链,一团黑毛球正蜷在包底,睡得口水横流,还打着小呼噜。
“脑袋!”
大胖猫被这一声吓得一激灵,整只猫弹起来,脑袋砰地撞在包顶,又蔫蔫地趴回去,委屈巴巴地喵了一声。
“你什么时候钻进去的?!”
白时卿把包倒过来抖,脑袋却四只爪子死死抠住包内衬,死活不肯出来,显然是打定主意要跟着。
“今天不能带你,去医院,懂?医院不让带宠物!”
“喵——嗷——!”
脑袋发出长长的抗议,爪子扒着包沿,琥珀色的瞳孔里竟然浮现出水光,活像被遗弃的小可怜。
“……”
姜亚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我嘞个去,你这猫……成精了吧?”
“它一直这样,戏精附体。”白时卿面无表情,显然不是第一次碰见这种情况了。
他低下头,熟练的开始和脑袋讲道理:“你在家看家,我中午就回来,给你开罐头,三个。”
脑袋不为所动,爪子扒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