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巳女在张灵玉的坚持下裹在被子里,靠着两个枕头,长发铺满了身后,好似上好的绸缎。
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
但不管怎么样,现在她必须要继续演下去。
“我只记得是个成年男人的声音。”
“成年男人……”
“你怪我吗?”
沉思中的男人一愣,下意识反驳,“怎么会?我不怪你,你不要多想。”
仿佛只是言语还不够,张灵玉眉心微蹙,走到床边蹲下身,和侧躺着的玉巳女对视。
“是我不好,我应该在比赛结束后就立刻回来找你的,让你受委屈了……巳女,对不起。”
女人的眸子里亮着两点灯火,却没有丝毫的热度,只是平静。
平静得仿佛只有平静。
“灵玉,你不该说宝宝不是你的孩子。”
“对不起,我……”
“你答应过我,绝对不会暴露的。”
“……”
“这件事你要处理好。”
“是,我一定会处理好的,对不起,你原谅我好不好?”
“你要怎么处理?”
“呃……”
“老天师他们那边倒无所谓,我相信他们的品性,但是张楚岚不行,你一定要让他相信你只是一时失言。”
“我会和他说的,也会让他不要多嘴说出去。”
“那就好。”
“……还有呢?”
“……你说王道长?”
“…………”
“…………”
“……没想到王也道长居然会是风后奇门的传人。”
“……你想帮我谢谢他的仗义执言吗?”
“……我要用什么身份去帮你转述呢?”
“宝宝爸爸,不……”
“巳女,你心里对他……是否还有情意?”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们都不懂事,哪能……”
“过了多少年,他却比你弟弟还熟悉你的模样。”
“他记性好也有错?”
张灵玉彻底打消了问清楚的欲望。
抬完杠的玉巳女却有些后悔,只是有些拉不下面子,想了想,轻声道:“我身上疼。”
张灵玉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很疼吗?我去找……”
“抱抱我好不好?”
“哎?”
“我想有人抱抱我,就像孩子摔了,会有人抱起来安慰那样。”
张灵玉找不出拒绝的理由,于是艰难地控制着力道和姿势,把玉巳女搬到了自己怀里。
“巳女。”
“嗯?”
“我们……想办法解除这个咒好不好?”
“……怎么又这么说?我好歹是姐姐,让我弟承受伤害算什么事儿?”
“可那本就是他的伤。”张灵玉这次的态度异常坚定,几乎有些霸道。
玉巳女不好直接拂了他的意——他总归是为她着想——只能半开玩笑地打趣道:“灵玉真人,您是要求道的修行人,就别把这些人间俗世放在心上了。”
玉巳女真地很了解张灵玉,知道怎么说能让他败退。
她说的有错吗?张灵玉知道是没错的。
他确实是修行之人。
即使当年道心不坚失了元阳,他也从未动摇过自己的目标。
这句话堵住了他准备说的所有的话,甚至让他感到了一丝惶恐,反省自己方才不该口不择言地扯上王也道长,实在是不体面。
张灵玉安静下来,玉巳女也终于能安安静静地想事情了。
她也没想什么,就在想王也说自己是风后奇门传人的事儿。
其实也没什么可想的。
与其说她在想这件事,倒不如说这件事一直缠着她,让她不得不想。
联想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成啊,你要是去出家,那我当小青去。你知道吧?我们家那儿山上蛇特别多,就那种竹叶青。我就当那种蛇去,修行个几百年的,等我成妖你得道,我就上山找你去……”
那时候她十七八岁,什么都不知道,话说得轻巧,说得烂漫,是话本里才有的烂漫。
而作为工具人的男朋友也练就了一身捧场的能力,一本正经地就说他绝对稳固道心。
“被诱惑是不可能被诱惑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只有勉强享受亲亲抱抱,来个几百斤的甜言蜜语才能活下去这样子……”
玉巳女疲倦地合上双眼,她真地很累了。
烧尸体的事儿是她干的,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蒙着眼睛干的,差点没把自己也烧了,头发现在还发着一股糊味呢。